我这个外人看到都觉得寒心，刘奶奶肯定也被你们伤透了吧？”

秦九瑜的话像是一把软刀子，笔直地扎进两兄弟的心上。他们的脸一下变得又红又白，像是被人戳穿什麽见不得人的心思。

尤其是周围人落在他们身上的打量目光，让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是衆目睽睽之下，他们也发作不了，只好忍气吞声，勉强自己挤出笑容，“秦丫头在说什麽呢，我们怎麽可能是赶你外婆走？只是时辰快到了，我们得上山了，下次不得不轻走你外婆。”

秦九瑜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们。

群衆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她没有必要再多说什麽。

身后的中年男人摇着头叹息，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劝她，“秦丫头，你说话何必那麽沖？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俩兄弟也不是什麽良善的人。你外婆还住在这里呢！”

“马叔叔，你说得不全对。如果他们欺负外婆，我当做没看见，才会让他们变本加厉，觉得我们好欺负。”秦九瑜扶着外婆，一脸正色道。

人善被人欺，习惯了以弱势的面貌对人，人人不顺心都可以过来踩你一脚。她们只有强势一些，将那些欺软怕硬唬住，才是保护自己。

中年男人还想再劝两句，但是看秦九瑜完全听不进去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会是白说，于是闭着嘴，隐到人群中去。

时辰到了，几个擡棺的青壮年上前，擡着棺材往山上走。黄家的大儿子捧着刘奶奶的牌位跟在后面，然后是根据血亲关系由近及远的一群人。

秦九瑜和外婆跟在队伍的后面，最后在山脚止步。原则上，他们这种外人，是不能跟上去的。

她们在山脚下，目送着队伍一点点消失在眼前。直到很久以后，外婆幽幽叹息：“咱们回吧。”

一连几天，外婆的情绪都很低落，夜里没少独自躲着掉眼泪。直到回城里的前一天夜里，秦九瑜惴惴不安地在外婆门前徘徊，想着如何才能说服外婆跟她走。

“如果我有魔法就好了，直接把外婆变小揣进兜里。”秦九瑜背着门，轻轻踢着墙角，小声嘟囔。

“唉……真难……”

秦九瑜烦恼地揉着头发，往后一转，被出现在门口的人吓一大跳，“外……外婆，你怎麽忽然出现了？”

外婆无奈地看着她，“我现在这儿很久了。”

“啊？是我吵到你了吗？”

看着她懵掉的傻样子，外婆露出近日的第一个笑容，“傻孩子，你找我是想说什麽？”

秦九瑜忸怩了一会儿，开口，“我想你和我一起回去。外婆，我和星遇都……很想你和我们一起住。”

活了这麽多年，外婆要是还听不懂她的意思，那就真是光长年纪不长脑子了。这几日，她为芸芝郁郁欢欢，这两个懂事的孩子，肯定在背后没少担心她。

她的眼神瞬间柔和起来，走到秦九瑜面前，“明天，你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秦九瑜低下头，不敢看她。

后天就要上班了，不得不走。

“这次，就带我回去吧！”

秦九瑜惊讶地擡头，一脸的不敢置信，“外婆……你说什麽？”

她，应该没有听错吧？

外婆微笑地看着她，“傻孩子，我想去看看你们的家。”

秦九瑜像个孩子似的，欢呼一声，抱着外婆，脑袋在她怀里胡乱地蹭着，“外婆，你真好。”

*

虽然决定了要一起回城里，但是家里的事情还是要处理好的。

第二天上午，秦九瑜和外婆一起将家里的卫生打扫干净。下午的时候，外婆敲响隔壁的门，将院子里的鸡和家里的大黄狗，托给邻居照看。

然后两人就轻轻松松地上路了。

秦九瑜殷勤地将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外婆，快上车。”

外婆高高兴兴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然后等大孙女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她睁着一双眼睛，左看看，右摸摸，新奇极了，“真好看。”

秦九瑜得意地笑笑，车里的每件内饰，都是她精挑细选的，自然是好看的。

“外婆，我发车了。”秦九瑜提醒道。

“好。”

得到外婆的回应后，秦九瑜轻踩油门，车子很快就跑了出去，四平八稳地开在路上。

这是外婆第一次坐她的车，她们心里都有种奇妙的快乐。

快到城区的时候，林星遇的电话打过来了，“九瑜，你们出发了吗？”

“快进城了。”

秦九瑜在开车，手机在外婆那里，接话的是自然也是外婆。

“外婆！”林星遇听见是外婆的声音，热情地和她打招呼，然后开始问候她，“外婆，你坐车有没有不舒服？晕不晕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