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她身上，发生了什麽？

秦九瑜面色平静地看着他，声音听不出情绪，“以前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我对肢体接触很排斥。”

她停顿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歉疚：“对不起，我以为我已经不会了。”

“……很糟糕。”她最后总结了一句，然后突然笑了。

那是林星遇不曾见过的笑容，又苦又涩，像是一口咬下枝头的酸果，苦涩得让人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他不知道秦九瑜的过去发生了什麽，才会让她想着逃避，他只知道，自己有点心疼她。他想着，去他的过去，他他现在，只想抱抱她。

林星遇遵循着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将她拉过，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一点都不糟糕。”他说，“你很好，一直都是。”

“你并不排斥我，只是不习惯而已，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适应。”

*

九月十号，教师节。

上午的课结束，秦九瑜抱着几只鲜花和明信片走进办公室。

她的办公桌上，已经堆了一小捧，康乃馨、洋桔梗、向日葵、百合……

每支都有个单独的透明玻璃纸包裹着。

秦九瑜数了数，有二十一支，加上她手里刚拿回来的五支，一共有二十六支。

快占班上学生的一半了。

每年教师节，学校的超市、书店等铺子都会进一大批鲜花回来，学生们会早早买好，準备着送给老师。

一支八到十元不等。少数条件较好的学生，会直接买一束送给喜欢的老师。

秦九瑜去年的时候，也收到过好几束，大大小小的，直接占满了她的办公桌。花上没有留名字，她是想退也不知道退给谁，最后跑了几趟，全部抱回家了。

在节假日，一束花，少说也是大几十块钱。作为一个老师，收到这种的礼物，她还是觉得有点惭愧的，哪怕这只是教师节的祝福和感谢。

事后，她将这件事在班上说了，主动提出用写明信片的方式来表达祝福。

好消息是，听进去了。

坏消息是，没完全听进去。

学生们不送包装精美的花束了，但是还是有部分人坚持送她单支花朵。

秦九瑜将角落的花瓶翻出来，拿到厕所那边沖洗干净，又装了点清水回来，将手头的花稍微修剪了一下，然后插进瓶里。

收拾干净桌面，秦九瑜打开抽屉，在里面发现了一叠明信片。

肯定是学生们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偷塞的。

正要全拿出来，门口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秦九瑜擡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笑容明媚的女孩。她露出微微的笑容，扬声道：“请进。”

女孩叫範琦月，是她带的另外一个班的学生。她走到桌子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摊开手中的习题册，指着上面的一道习题问：“老师，这个题我不会做，参考答案也很简，我没看懂。”

“稍等我一下。”秦九瑜扫了一遍题目，按照正常思路推算，发现计算量越来越大，过程烦琐，便判断这道题不是常规解法。

于是，她当即抛弃这条思路，重新阅题，推算出另外一种更为简单的方法。

几分钟后，秦九瑜最后一个音落下，她擡头，看向学生，“听懂了吗？”

範琦月看着她的眼神很懵懂，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下头。

这种揣着糊涂装明白的表情，秦九瑜早已见惯，她从底下抽出一张全新的白纸，温和地说：“刚才讲快了点，放慢速度再讲一次，你有问题可以直接提出来。”

第二次，女生的眼神从迷茫渐渐转向恍然大悟，到后面甚至可以举一反三。题目讲完，秦九瑜心满意足地让学生离开。

过了一会儿，上课铃声响起。

确保不会再有人打扰后，停留在从抽屉里拿出明信片，一张张整理好之后，从前开始往后看。

她看得很认真，全部看完的话，大概花了十几分钟。

她将这些看完的明信片，装进半页A4纸大小的文件袋里，然后放到包包的夹层，準备带回家放好。

*

临近下班时间，秦九瑜收到了林星遇的消息。

——【正在来的路上，还有十分钟。】

今晚没课，所以两人打算出门吃火锅过个节。

趁着办公室没人，秦九瑜从包里拿出粉饼、口红之类的，浅浅补了个妆，然后在手腕、耳后、脖颈等地方抹上薄薄一层香膏。

还剩五分钟的时候，秦九瑜提着包下楼，路过一楼的大镜子的时候，忍不住对着镜子确认一下自己的妆容和仪容仪表。

到门口的时候，林星遇还没来。秦九瑜莫名産生股比他早的小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