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明也是个脸皮极厚的人，明知彼此心里有多隔应对方，还能若无其事地扯出个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秦老师着急走什麽？上次匆匆一面，还没来得及叙旧呢。”

“……”

宋思明不在意她是否回答，继续说着自己的话，“学校门口有家咖啡厅，我们坐下聊聊如何？”

“我和你，无旧可叙。”

秦九瑜开始有点烦躁。

“是吗？”宋思明语气不变，腔调里的轻浮带上了一丝压迫，“那我想林星遇，林医生，应该会有兴趣认识我。”

秦九瑜猛然擡头，直刺刺地瞪着他。

宋思明也不甘示弱，嘴角噙着笑，无声地对峙着。

他知道自己骨子里是个多恶劣的人。

小时候的秦九瑜长得乖，招村里的长辈们喜欢，成绩又好，典型的别人家的乖乖女。

而他呢，混不吝的大魔王，长辈头疼的麻烦。

这种反差和对比，让宋思明更加讨厌她。

很快，他就从欺负秦九瑜这件事上找到了极大的乐趣。

他不仅仅自己欺负她，还和其他人一起联合起来排斥她，孤立她。

她很听话，被欺负的时候，像个无辜的小白兔，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睛里直打转。

奇迹般的，他心里肆虐的暴躁，一下子化作涓涓细流，静静流淌在心里。

于是，下一次，他总能想到新的办法整她。

不远处的保安大叔也被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从窗子里伸出脑袋，关注着他们的运动。

他在赌。

赌林星遇什麽都不知道，或者只知道一点点，这样子，他就可以继续这场游戏。

——狗捉耗子。

秦九瑜就是那狼狈逃跑的耗子。

好在，他赌对了。

第四十四章

“九瑜，别写了，我们出去玩吧？”

秦九瑜回过神，就听见娇俏的女声传入耳中。她迷茫地眨眨眼，擡头看着来人。

面前的女孩约莫七八岁，穿着黄色的小裙子，过肩的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垂在身前，发尾系着和裙子同色的漂亮发绳。

是她儿时最好的玩伴——徐萌。

秦九瑜心里忽然生出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她低头，看着自己肉肉的小手和细细的胳膊，这种奇怪的感觉达到了巅峰。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现下的场景又很熟悉，像是经历过似的。

她的脑子也晕乎乎的，整个人像是踩在天上的云朵上，轻飘飘的，有种落不到实地的不安。

心里还在别扭，站在旁边的人却因为她不理人而烦躁起来。

徐萌伸手推她胳膊，有些不耐烦地问，“喂，你说话啊，到底去不去。”

“我不去，我作业还没写完。”秦九瑜瘪瘪嘴，拿起笔準备继续做作业。

徐萌气得瞪大眼睛，将她手里的笔一把夺过来，“不行，你得去。”

徐萌人长得可爱，但是性格强势，脾气火爆，喜欢别人顺着她。而秦九瑜温吞内敛，唯唯诺诺。

村中的长辈说她们性格很互补，难怪能玩到一起。

笔被她蛮横地抢走，秦九瑜也不生气，好声好气地和她解释：“明天就要上学了，写不完作业，老师会骂人的。”

徐萌和她一个班，当然知道她指的是她们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老师姓唐，是个干练的中年妇女，整日板着脸，不茍言笑的。对学生们，她很严格，脾气不大好，有时候着急起来会骂人，很多人都害怕她。

像秦九瑜这种胆小听话的乖学生，就是其中之一。

徐萌不怕唐老师，但是想到自己的作业还没写，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原本无论如何都要拉着秦九瑜出门的心思淡了一点。

正要向她妥协，门外传来一声呼唤，“徐萌，你好了没？”

是宋思明。

秦九瑜的心忽然凉了半截。

秦九瑜两三岁的时候，就被送到外婆家，她特别安静，也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喜欢出去玩，就窝在外婆身边。

外婆要是外出干农活，她就坐在旁边的土包上玩野草，不吵不闹，令人格外省心。

村里的小孩不多，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加起来也凑不上十个。而这几个孩子里面，只有秦九瑜和徐萌两个女孩子。

世事又是如此巧合，这两个女孩同住一个村庄，却没见过面。

她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秦九瑜正被以宋思明为首的几个男生堵在路上。她往旁边移动，那群人就跟着移动，把她的路堵得严严实实的。

宋思明往前走一步，不怀好意地说：“小哑巴，你怎麽不说话？”

秦九瑜往后退，抿着唇，不说话，双眼向四周不停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