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彻底安全下来，发现它不可能找到我的时候，我的眼睛留下来的血已经干涸了。眼皮粘着血，难舍难分，我渐渐丧失了右眼的知觉，并且很快适应了这样的视角。

我绑了白布在眼睛上，就像它只是受伤了一样。手臂上的伤却是血流不止，只流血倒是还好，只是从伤口的位置往两边，逐渐出现了发黑的痕迹。

这鸟嘴有毒。我暗暗吃惊，难怪这家伙没有下来追我。随后担忧起了我的脸，我这麽好看的一张脸，也会和手臂一眼发黑吗？

显然是的。

第二天起来，我的脸已经变成了死人的青色。我本想修养好再去找玄清的，怕是再耽误些时日，我人都要没了。

我得赶紧回去。

下了这个决定，我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快马加鞭地赶回了金陵。可当我真正站在金陵城外，我又有点不知所措了。

真的要这样去见玄清吗？我在街上买了粉，躲在角落大把地涂在了脸上，白得和鬼一样。又看嘴唇毫无血色，便又去买了胭脂，一套操作下来像极了刚刚吃过人的女鬼。

虽然有点好笑，但我也挺满意的。只是摘下三风花的时候，我手里都是鲜血，这花也粘上了不少。我从兜里把它拿出来，觉得非常可惜。

这样的花，配得上我那和尚吗？

我正在街上纠结，不远处传来动静。

我朝那里望去，发生是和尚们出来发放斋食了，我朝思暮想的玄清正站在最前方，给百姓分食。

我多想穿过人群，跑到他眼前去，不为送花，不为约定，只想问问他：想我了吗？你可曾记得你周围有个叫祝白慕的？

可我不敢。

我把花包了起来，找了个小乞丐，蹲下来对他说：“知道玄清吗？”

那小孩看我恐怖，不太想搭理我，“知道。”

我不在乎，把包过的花递给他，小声对他说：“你把这东西交给玄清，回来我给你一两白银，如何？”

他闻了闻，怀疑地看着我，没有回答。

我有点欣慰，这小家伙心眼不错。正伸手想摸摸他的脑袋，被他躲了过去。“放心，姐姐我长得这麽好看，能有什麽坏心思。”我笑着对他说。

可能是现在的我太恐怖了，笑起来并没有什麽说服力。眼前小孩巍然不动，搞得我有点伤心。

我是为了什麽啊？本来我这麽漂亮的姑娘会对小孩没有说服力吗？我怎麽也不会像坏人吧？

似是感觉到了我的情绪，他最终点了点头，把那个包递给了玄清。我看着玄清从刚开始的疑惑到打开包之后的震惊，满意地躲了起来。

现在，我翘起二郎腿，躲在山里较为平坦的草地上，嘴里叼着顺路抓来的狗尾巴草。

我要沐浴着阳光，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悄悄烂掉。

“这是谁给你的？”玄清指着手里的包裹，蹲下来问小乞丐。

“是个浑身裹着黑衣服的怪女人。”小乞丐很喜欢面前这个经常给他们饭吃的和尚。

“她..人在哪里？”玄清表情没变，声音中洩露一点担忧。

“在那里...诶？”小童转头朝祝白慕之前所在的位置一指，却发现那里早就没了人影。“她刚刚还在那里呢！”他害怕玄清

误会，继续解释道，“她还说要给我一两银子呢，人怎麽不见了！”

玄清摸摸他的头，给了他一两银子。“我替她给吧。...她看上去怎麽样？”小童不太好意思地接过银子，仔细回忆了一下。

“她浑身裹着黑布，不太清楚...但她露了脸，脸上裹着厚厚的一层粉，脸涂得惨白，嘴巴也红红的...有点像女鬼。”他老实地回答道。

玄清本来想去寻，可身后的和尚催促他该回寺庙了，他朝着小童所指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还是选择回了寺庙。

也罢，她好了之后便会主动来找我的。

一直如此，不是吗？

可他没想到，从那之后，他再也没见到那个喜欢穿鹅黄色衣服的除妖师了。

第 4 章

我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周围是一片黑。只有炬子上亮着微微的光。

感觉脚下湿冷，我试着擡了擡脚，感受到了水的阻力。我擡头看去，发现这是一个半拱型的隧道，两边每隔一段距离便架着火炬，发出微亮的光。虽然不知这是哪里，可我本能的不喜欢这麽阴冷的地方。我沿着一边的墙壁，扶着它顺着路往前走，终于在路的尽头，看见了人。

说人有点不準确，因为他们面有死色，无一例外的惨白。样子倒是有细微的不同，有的脖子上明显的淤青，舌头伸在外面缩不回去。有的嘴边有白沫，有的肚子上有巨大的口子，里面的器官却是无影无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