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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乖(90)
作者:定九 阅读记录
空幻如泡沫的少女情怀,那些她未曾体验过的粉泡泡、小鹿乱撞,在缺席了二十年后,终于蹦蹦跳跳的出门了。
可,终究还是来得太迟。
时嘉穗擦干脸,卷着满身冷气出来,王流霞再次进入了睡梦中,她动作放得很轻也没有再开灯,任由长发湿漉漉的没擦干在肩上耷着,就着夜色拎着酒水袋走到了无人楼梯口。
晚风不轻,轻轻刮在脸颊,搂着湿发。
时嘉穗酒开了一排,手肘半倚着白石栏杆,对月独酌试图将自己灌醉。
以前总能听见两耳朵,谁谁谁情窦初开,偷看谁,暗恋谁,喜欢谁,谁谁谁又表白了,谈上了,操场偷偷接吻,教务处抓人,分手了,一条龙彙总下来,难过的天天哭泣。
她以前嗤之以鼻,如今却是感同身受。
如果一切不能有始有终,她宁可选择一开始就没遇见过。
难过,委屈,还有压抑,不断在她心口挤压揉捏。
理智和感性打了一架,泪腺在实力不稳中决堤。
她难受,心口闷得像是快要窒息。
时嘉穗眼眶泛红,视线死死顶着栏杆,泪珠滴滴下落,无助又无措。
她讨厌陈迟的体贴入微,讨厌陈迟没有理由和名头的好,讨厌陈迟总在她需要的时刻及时出现。
酒过大半,时嘉穗翻出手机,对着通讯录一通翻,又退出。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晌,举着手机对半弯的月拍了张照,指尖轻颤地敲下一行字——
星河里没有月亮。
编辑完成,拇指轻抹了屏幕黄豆粒大的泪水,压着右上角绿色框,点击发送。
时嘉穗用力揉了揉眼睛,泪水阀门大开,救救合不上。
星河里没有月亮。
我也没有你。
顷刻间,顶框跳出一条醒目的消息提醒,方才发出去的朋友圈已经有人点了赞。
时嘉穗锁了屏,片刻后,有电话进来了。
——来电提醒:程女士
时嘉穗泪眼模糊,声音有几分哽咽:“妈咪。”
“怎麽啦宝贝,”程嚣嚣一听见异样,当下乱了分寸,稀稀索索声穿过听筒,轻声哄着说,“发生什麽事了,你跟妈咪说,有妈咪在啊。”
“妈咪,我、我······”时嘉穗紧咬着唇,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没事没事,慢慢说,不急啊。”程嚣嚣温声安抚她,手上姿势却没少,她人起床时则民也跟着起来了,一副紧张的面容地小声问:“怎麽了?”
程嚣嚣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也不清楚,心里却猜疑着是不是让人欺负了,还是失恋了。
没等结果公布,夫妻俩已经打算去学校接人了。
时嘉穗那颗悬着的心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点,压制着的小苗头在找到妈咪后,瞬间放大了无数倍:“我、我想回家。”
“好好好,妈咪马上就来!”程嚣嚣着急的换好衣裳,敲开了时忱的门,一家三口匆匆往大学城来了。
金梅小区开车到大学城,也不过是半个小时左右,外加上夜晚车辆少不拥挤,时间又缩短了近一倍。
时忱在车里给好友陈迟打了几通电话,陈迟手机一直处于通话中,微信也打不进去。
“接了吗?”程嚣嚣偏头往后排看。
时忱皱着眉头:“没接,应该是睡了。”
程嚣嚣说:“你再问问别的同学,是不是最近学校出了什麽事?”
“应该不会吧,大学又不比高中······”时忱的话再程嚣嚣冷厉的眼神中逐渐消音。
不等时忱在通讯录找出另外的同学,一直处于通话中的陈迟给他打来了电话,时忱惊诧了一瞬,立即接通。
时忱抢先开了口,问:“陈迟,你在学校吗?”
“在。”陈迟嗓音沙哑,情绪听上去有些明显的不安。
程嚣嚣一个眼神瞪过来,那意思是让他不要扯閑淡,赶紧问正事。
“你们学校,”时忱眼皮一跳,在电话里问,“最近有什麽事吗?”
陈迟声音沉沉:“有什麽事?”
“妈,陈迟也不知道。”时忱把手机从耳边挪开,给了程嚣嚣一个答複,又说,“一会儿见到我姐再问吧。”
陈迟问:“你们现在过来?”
“嗯,我姐······可能有点事。”时忱压低了嗓子,小声地说。
“我去接你们。”陈迟平静地口吻中暗藏着紧张。
时忱:“算了吧,你明天不是还有兼职吗?就不麻烦你了,反正我爸妈都过来了。”
“不麻烦,应该的。”
林肯车停在了大学城南门门口,夫妻俩看见了抱膝蹲在草簇旁的时嘉穗,她穿着靓黄色背带裤,长发披散在两侧,像极了朵忧郁的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