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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萤火(31)
作者:灵夭厌途 阅读记录
就说当初,那个疯子褚怀变得正常,也要感谢他柳家的贡献,用生命安抚了恶魔。
谢月莺从御书房出来时,张公公迎了上来。
她想了想,说:“送皇上走时,记得把御书房那盏灯带上,那是他从前最喜爱的物件。”
这对柳相风来说是归宿麽?当然不是。
但这是锁魂灯的归宿,永远陪在主的身边。
这对柳相风残忍麽,或许是的,但他已经称不上柳相风了,又能有多残忍。
谢月莺知道怎麽做才是最合适的,至于年少时对柳相风的那点好感,当年都没办法影响她,更何况如今呢……
-
柳相风入了皇陵。
每天每月每年都守在这棺材边,看着褚怀的尸体一点点腐烂,就算是皇帝,死后也和普通人一样,不过是埋的地方华丽一点。
时间长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叫什麽,也不知道棺材里的这个人叫什麽,只是每日守在尸骨边,好像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他既不知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过去多久。
某一日,或许是时间太久了,陵墓出现了破损,一直老鼠跑了进来,他看见那只老鼠跑到他身边,撞到了那盏灯,灯碎了,墓中唯一一点萤火熄灭了。
明亮了太多年的照夜清终于死去。
自此,魂灵消散。
笼中鸟(一)
想来,吾亦是随波逐流之人。
——
她的人生是从何时开始改变的呢?曾经她以为是她成为太子妃的那一天,是她再次见到苓千宵接受神术的那一天,是她向皇帝进献蛊罐的那一天,是她救了时欢的那一天,是她认识尚玉良的那天。
后来谢月莺才明白,她的人生从未改变,因为她是谢安华的女儿,她这一生都不可能远离这里。
她也许曾有机会改变她的人生,可是她没有。
——
“莺儿,叫尚爷爷。”谢月莺跟在谢安华身后扒着他的腿探出一个脑袋,面前坐着的是一位衣着朴素头发稀疏的一位老人,她以前从未见过。
谢安华见她没有动作,又用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谢月莺才走到身前,只是脆生生喊了一句:“尚爷爷好。”之后无论尚玉良问什麽,再不作声。
或许也是觉得这个场面有些许尴尬,谢安华干笑两声,接过了话头:“家妻走得早,这孩子平常也疏于管教,让老师见笑了。”
而尚玉良自始至终都是那一副温和慈祥的样子,让谢安华也摸不清自己这位老师现在是个什麽想法。
“孩子,过来。”尚玉良笑呵呵地朝谢月莺招手,示意她走到他身边。
见自己身前的孩子似乎有些犹豫,谢安华推了推她,把她送到了尚玉良跟前。
孩子脸上似乎是有些不情愿的。
尚玉良这半只脚就要踏进棺材里的年纪当然知道怎麽回事,那位林小姐短命,生了这孩子就走了,就以谢安华的性子,就算面上对这孩子多好,心里那也是抵触的。
不过,如今自己在这儿,倒也可护她一程,想他沉浮一生,最终还算是有点用处。
尚玉良擡眼看向谢安华,说:“你先忙你的去吧,我和孩子待会儿。”
小孩子的心思还是很好猜的,尤其对于尚玉良这种带过太多孩子的人来说,无论是天潢贵胄还是天纵奇才,都不过是一样的。
他与谢月莺的相处融洽,这孩子倒也算聪明,这才几天就知道谢安华不同意的事情可以让他来做主,想来能遇上他,谢月莺也算是个幸运的孩子。
他是在自夸吧……
谢月莺的舅舅林彦川如今在太医院里当差,听说是当年从藤州举荐来的。
那天谢安华把林彦川请来为他检查身体,谢月莺就跟在旁边看着,似乎是很感兴趣,他也就顺着孩子的意思问了一句:“莺儿在看什麽?对这号脉感兴趣吗?”
谢月莺听见这话立刻板正直起身点点头,眼神还默默看向谢安华。
“唉,你一个女孩子看这些做什麽?你先出去,别打扰你尚爷爷看病。”谢安华似乎是有些无奈,但只是说了说,并没有赶人,想来若不是尚玉良,谢安华应该会直接带着谢月莺出去。
谢安华也在看他的想法。
想来谢安华还记得,当年尚玉良对柳志缘刺绣这件事持放任自流的态度。
他本来就不觉得学这医术有些什麽,如今这孩子都当着他的面把事情擡出来了,他岂有不推波助澜的道理。
于是他说:“孩子感兴趣,那就让她学,学点东西不比她现在不是在府里发呆就是跟着柳家那小子出去玩得好。”
于是乎,谢月莺的学医之事就这麽定下来了,谢安华给她请了专门的老师,林彦川也经常来谢府为她讲授,谢月莺也常跟着林彦川去太医院,跟着这个那个太医左瞧瞧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