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如也。

他突然就有点懊悔没在皮夹子里塞上一叠纸币。

他回过头去，看向坐在大石块上的谈烟。

他拢了拢眉，取下衣袖上的袖扣，用商量的语调跟老头提议说：“老伯，你看，她脚崴了，真的没法走路了，现金我拿不出，这对袖扣还值几个钱，你拿去吧。”

老头给了那对袖扣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两个扣子而已，能值什麽钱？我看你手上戴的戒指倒是还凑合。”

傅寻之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不适：“这戒指我不能给。要不，我把腕表押您这，您看行吗？”

说着，他便要解下手腕上戴着的百达翡丽。

老头还未来得及接过腕表，屋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矮小的老太太从里面走出来。

“死老头子，你敲诈啊！人家小伙子的媳妇脚崴了，问你借辆车，你怎麽还坐地起价了？”

怪不得老头子出去应个门却耽搁了这麽久，合着是在宰人啊。

她在屋里都快要听不下去了。

老太太扭头看着傅寻之，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小伙子，那辆破车放在那里也是吃灰，我们也不收你钱，自行车借你便是了。

“送完了你媳妇，你就把自行车停在镇上‘李嫂馄饨店’的门口，进去跟老板娘吱一声就行了。李嫂跟我们是老相识了！”

“‘李嫂馄饨店’对吧？行，我记住了。”傅寻之将袖扣递给了老太太：“婆婆，这对袖扣请您一定收下，算是借用自行车的租车费。”

之前老伯问傅寻之要1500元才肯卖那辆自行车他其实是不乐意给的，但现在这对价格十万以上的袖口他可以说给得心甘情愿。

这老太太实在是太可爱了。不但把自行车借给他们，最主要的是，她还说，烟烟是他媳妇……

***

傅寻之找了辆带后座的自行车回来时，谈烟才明白他去干吗了。

“烟烟，我载你过去！”

“不用！我已经打电话给司机，他会……”

他打断她。

“他来不了了，我过来的时候，那边泥流坍塌的情况更严重了，除了两轮的车，别的车开不进来。”

傅寻之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说，“要麽我载你过去，要麽我背你过去。就这两个选项，你自己选！”

谈烟擡头望了眼天空。

天色越来越暗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凭她现在的状况，不可能在天黑前赶到葡萄园了。

她的确没有什麽选择的余地。

她没再迟疑，将电脑包扔给傅寻之，自己侧着身坐在了后座上。

“走吧。”她说。

傅寻之将谈烟的电脑包放在自行车的车篮里，很小心地没让谈烟看到他上翘的唇角。

这辆自行车已经很破很旧了。

车体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链条也已生鏽。

别说后面还载了个人，即便单人骑车，踩下踏板也是费劲得很。

自行车摇摇晃晃地驶在泥泞崎岖的路上，一路颠簸得厉害，坐在后座上的谈烟只觉得屁..股被磕到发疼，头也跟着发晕。

第N次咬牙忍住不适，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傅寻之，你到底行不行啊？”

就没法相信有人能把自行车骑到这种破水平！

傅寻之眸色暗了暗，喉咙瞬间一梗。

心里郁闷又憋屈。

他们结婚两年，亲密的事情做尽，现在她居然在质疑他是不是不行了。

就觉得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被人轻视了。

他双手握着车把手，回头望了她一眼。

“烟烟，你就不能信任我一点吗？”

她就那麽不信任他？！

她语气淡淡地提醒道：“傅寻之，麻烦你看着前面行吗？”直接回避他的问话，后半句更是让傅寻之吐血，“还有，别再叫我烟烟了，不合适！”

“他能叫你阿烟，我就不能叫你烟烟？”

傅寻之只觉得胸闷，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那能一样吗？”谈烟当然知道傅寻之说的那个“他”是谁。

“怎麽不一样了？”

“反正你就没资格叫！”他一红牌出局的人，居然还问得出来这种问题。

自行车又咯噔一下。

身后的人“啊”出了声。

“傅寻之，你是不是存心的？”

他愣了一下：“啊？什麽？”

“你是不是尽挑坑坑洼洼的路走？”

路况虽然不好，但也不至于颠簸成这样，她总觉得这臭男人尽挑凹凸不平的地方下脚。

“烟烟，你别把我想得那麽糟，这条路真的不好走。你还是搂紧点吧，我不想你摔着！”虽然他其实有过私心，想烟烟搂着他的腰，但毕竟还是不舍得她磕着碰着，那些小心思他也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