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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和三十公分的我们(60)
作者:木瓜子 阅读记录
一对学生(背着双肩包,还有一股无法从物件上辨别但能让人一眼就察觉的青春气息)闯入了我的视线範围内,男孩从架子上取下一件衣服给女孩看,女孩摇了摇头。男孩放了回去,左右看了看,又取下另一件。看样子还真是仔细斟酌过的。
居然有这麽贴心的男孩子。果然是学生啊。
我站在那里看着,甜得都发酸了。
[如果是现在的我,大概会在门口的餐饮区坐下来,就着这免费的糖喝上一杯咖啡,默默地欣赏着。只可惜现在的餐厅依然没有瓜子提供。多麽好的一个商机啊。]
在一起33天了,距离上次见面32天。明天就是周末了,会是多麽无聊的周末啊。距离下次见面,还有一整周的班。我现在就能想象得到,下周的我会是多麽的干劲十足。
那麽活都留给下周吧。
萎靡不振的我慢悠悠地走在回公司的路上。衣服没买到,还平白无故被酸到了。我浅浅地叹了口气。
地铁口迎面涌出了一波人群,乌七八糟,三三两两,形单影只的。我的目光却偏偏一眼定格在了一对手牵手的璧人身上。
他们还戴着情侣帽!
多大的人了啊!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情侣啊!指不定被当做旅游团呢!整这麽幼稚的东西。高学生都不兴玩这套了,顶多是穿一样的衣服罢了。
小时候,谁还没跟自己喜欢的人穿过情侣装呢!
这好像也没什麽值得骄傲的,我又没忍住叹了口气。真希望我的眼睛可以拥有P图技能,把眼里的一切人类智能消除。
周五晚上的地铁是最热闹的,也许没有早高峰的人多,可分贝声是一定更高的。处处弥漫着一股松快、缓和的气息,不同于早间的混混沌沌、慌慌张张、区区仆仆。
我茫然地注视着这一切。地铁门又一次打开了,进来了一个男孩,伸手把一个馒头递给了倚靠在门边的女孩(女孩是原本就在门内,还是和男孩一起上来的,我并没有看清。我脑补着他们在线上确认好地铁班次时间和车厢号,提前为这次相遇计划着。多麽美好的等待)。男孩腼腆地笑着。女孩微笑着把馒头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我真羡慕那个馒头。作为一个馒头,它得有多幸运才能被这样紧紧地握在手心里,才能被当做宝贝一样珍视。它不再是个普通又廉价的馒头,那是男孩对女孩的爱意,是女孩对男孩的重视。
在这个保罗万象的地铁里,每天都上演着各种各样的话剧,而我却总是在手机屏幕上搜罗着千篇一律的戏剧,想要放松神经结果却是更加疲惫。
两个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多美啊,我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尽管我一半的心髒仍在酸酸地隐隐作痛着,另一半却无法不被这笑容感染、治愈。
一边受着伤,一边疗愈着。伤口慢慢地朝里渗透,伤口表皮慢慢地愈合着。我又一次感叹着人体结构的複杂。
手机“嗷呜”一声。
我头疼,我头大,我生气,我莫名其妙地想发火,我平等地厌恶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包括我自己。
看到一起挑选衣服的少男少女,怎麽会不羡慕。
看到如此纯真烂漫的男孩女孩,怎麽会不向往。
独自一人呆在房间里的我,又怎会不忧伤。
想着远处那无法触碰的你,又怎会不思量。
【唤起思量,待不思量,怎不思量!】(《蟾宫曲梦中作》郑光祖)
我双手叉进长发里,拽着两股头发,分开又合上,感受着头皮撕裂般的痛。由外向内的剧烈拉扯感,向着大脑、向着心灵延伸。
终究是毫无力量的头发承担了这一切的重量。
如果有一天我秃头了,也许不是工作的锅,而是手贱的锅。
大概我的内心,封印着一个绝世大魔头,一个想要毁灭世间一切美好的恶灵。每当我消极时,他就蠢蠢欲动了。
一个封印怎麽着也得上万年才会松动一次吧,应该轮不到我这短短的一世吧。我还是面对现实吧。
[有时候,我的记忆力太好了。我记着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我不知道有什麽用,不知道它怎麽就莫名其妙成了我大脑里的永久居民。
可很多时候,我的记忆力很差。我总是忘记那些明明嘱咐过自己的事情。我对自己说不要钻牛角尖,可我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越陷越深。像埋进头发里被缠绕的双手,被自己束缚,被自己伤害。]
“周末啦”
周末你又不在,周末有什麽用。
“周末了”
不知道说什麽,不应该话里有话(情侣间的关系微妙着呢),忍不住想聊下去,更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