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是在享受。

这麽情绪稳定的一个孩子，她难得看到他的局促和不安，紧张又幸福，各种情绪交织，都在婚礼这天展露无疑。

这个时候，小清老师才深刻的感知到，她的这孩子，从未真正在自己面前展露过他真实的一面。

他们所看到的，都是他想让别人看到的模样。

但现在这一刻，却是真正的顾昀生。

最真实的他。

这不禁让小清老师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也就是顾昀生的父亲。

当初在他这个年纪，也是如此。

想着想着，她就红了眼睛，上前给了顾昀生一个拥抱。

“不要紧张，你该是最幸福的新郎，娶了自己爱的人，完成了你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的愿望，是很值得开心的事。”

是啊，曾经的顾昀生，一直觉得婚姻，孩子，老婆，甚至爱情都可能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感觉，也没有多大的向往和期盼。

可感情有时候就是这般神奇，这才多久他就已经改变了固有十几年的想法。

顾昀生扯动嘴角，紧紧拥抱着他的祖母。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此同时，还在屋子里的珈宜看到了陈女士给自己带来的礼物。

打开那个包装盒，她看到了里面那一件全蕾丝的修身古董裙。精致的手工蕾丝，镶嵌着一颗颗雪白的珍珠，静静地躺在礼盒中。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陈女士当初的婚纱。

被她一直保存在专属她的高定洋楼里，享受着最高等级最专业的养护，也曾是她外祖母结婚那天所穿。

剪裁曼妙，贴着身体曲线，神圣而又庄洁。

珈宜的脑海马上想起了陈女士和外祖母他们当初留下的一些结婚影像。

眼眶一热，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陈女士触碰她的手，紧紧握住：“婚礼是惊喜，所以婚纱的选择没有提前和你说，妈咪做给这个备案。当然，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也给你準备了其他的礼服选择，只要是你喜欢的。”

赵珈宜抿了抿嘴，摇头道：“我很喜欢。”

陈女士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女儿，心生感慨。

她伸手抚住她的脸颊，由衷道。

“虽然我嫁给你爸爸的时候，并不是……出自真爱。但我一直信奉我的女儿会找到她的真爱。

妈咪的这条礼服，希望能把当年我的对幸福的憧憬，祈祷，都通过它被你披在身上。

这里也有你外婆的祝福，有她那段美满婚姻的加持，你和阿生会快乐。”

“妈咪……”

珈宜成年之后，第一次，那麽主动拥抱了她。

像极了小的时候，委屈到她怀中哭泣的宝宝。

其实陈女士也想不起来，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珈宜就不再依赖自己。

看到眼前的女儿，恍若隔世。

“珈宜，从你出生开始，妈咪并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没有花时间陪伴你，总是严苛待你，也喜欢处处冷静镇定地理性处理你的问题，继而忽略了你的内心感受。

可当我明白这些的时候，我发现好像已经晚了。你长大了，不需要我再亲近，也不需要我去主导你的人生。

我曾经很害怕你会因为婚事和我越走越远，可即便那样，我也想赌一把。”

所以在明知道她躲不开联姻的前提下，想尽一切办法，选择了顾家。

好在，她赌对了。

“去试试衣服，我让工匠按照你的尺寸改好了的，但这个还是你去年的身量了，不知道现在还合不合适。”

赵珈宜抽泣着被她松开，在思妍的带领下去到小房间穿上了这条礼服。

纯手工定制的蕾丝柔软又脆弱，她小心翼翼地曲起自己的手，不让指甲勾坏任何一点点。

感受到自己澎湃的心绪，汹涌而上，她哭红的眼睛就像小兔。

思妍也同样红着眼睛“恳求”起来。

“我的祖宗你别哭了，婚礼还没开始，你该不会想在婚礼上顶着红肿的眼睛和昏暗的脸色结婚吧？”

“我才不要！”

赵珈宜狠狠吸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思妍小心地为她把后面的扣子扣上，最后为她披上垂落的白纱后，自己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似的。

“呜呜呜呜，珈宜，你……你好漂亮……我都哭了……”

“傻子！”珈宜深呼吸，看着陈女士和云姨打开房门走进来，脸色晕红开。

陈女士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儿，眸光闪烁。

微笑着问云姨：“Fiona从小到大一直都这麽漂亮吗？”

她的掌心贴至胸口，忽然感觉到自己仿佛在女儿的人生中断层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