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能对她说这种话。

“拥有很简单，难的是守住。”江广南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江砚礼，t缓缓道，“作为父亲，我没参与你的成长。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

江砚礼双唇颤抖，一字一句：“铭、记、于、心。”

江砚礼开门下车，没打伞，雨水淋湿了他的衣服。双脚似有千斤重，一步一步朝警局走去。

手机震动。江砚礼拿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指尖按下接听。电话那头的江广南并未说话，监听意图明显。

里面的门打开，江砚礼擡头，不眨眼地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林夏。舌尖泛上苦涩。

要他怎麽开口。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

江砚礼贪恋地听着林夏的声音，看着她的眼睛里涌上祈求：“江砚礼，你能不能……”

知道她要说什麽，江砚礼打断：“林夏。”

别说。

我已经要撑不住了。

“分手吧。我不会要一个坐过牢的女朋友。”

江砚礼一鼓作气。锥心的痛快要了他的命。窒息感源源不断袭来，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看着林夏眼里的难以置信和受伤，最后化作一抹笑：“应该的。我同意了。”

看着林夏转身，瘦弱的身影毫不犹豫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江砚礼站起身，身形一阵晃动后，擡脚往外走。

暴雨如注，整座城市的喧嚣都被淹没，天地之间只有雨声。

江砚礼站在肆虐的雨里，衣物完全湿透。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整个人颓败而无助。

他没守住花店，也没保护好林夏。珍惜的一切都离他而去，化为泡影。

少年的骄傲被碾碎，碾在泥土里。

江砚礼无所不能。

不。

江砚礼一无是处。

逃避

心髒像被紧紧攥住, 泛起剧烈的疼。林夏眼眶泛红，看着面前的人，无法想象他当时的绝望。声音颤抖：“你为什麽不告诉我？为什麽什麽都不说？”

“没想让你知道。”

这些站在林夏视角所不知道的事, 江砚礼本想当成一辈子的秘密。

江砚礼语气淡淡的：“后来我有想过回来找你, 可那时候我什麽都不是，什麽都没有，什麽都给不了你。我根本不敢回来。”

那时的江砚礼是最不自信的。觉得自己卑如草芥，不配拥有，不敢回头。

年少时觉得只要互相喜欢, 天塌下来都拆散不了。然而都不需要天塌下来, 一点点的磨难, 都足够让脆弱的感情分崩离析。

没有物质的感情像玻璃, 轻轻一敲就碎了。反之则是钻石，感情依然纯粹闪耀，同时又坚硬无比。

这个道理, 江砚礼以非常惨重的代价领悟了。

林夏不停地摇头：“不是的。你很好, 你最好了。”

江砚礼狭长的眸子看着林夏, 模样与多年前的少年重合, 骄傲坚定：“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了。我会继续变强, 为你撑开保护伞。永远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眼泪决堤而出, 林夏扑进江砚礼怀里，不住点头。

江砚礼回抱住林夏, 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这是拥抱时，他最喜欢的动作。

两颗心亲密无间。

翌日，林夏睡到中午才醒, 心里像堵了团棉花难受。

江砚礼坐到床边，亲了亲她的额头：“洗漱吃饭？”

林夏点头：“好。”

吃饭时, 江砚礼开口：“晚上八点高中同学聚会，你跟我一起去吗？”

林夏握着筷子：“不了，你自己去吧。”

看出她情绪不高，江砚礼毫不犹豫：“那我也不去了。”

“你去吧，我在酒店等你回来。”

江砚礼沉默半晌：“我去打个照面就走，已经答应了。”

七点半，江砚礼去参加同学聚会。他走没多久，林夏也离开了酒店。坐上出租车，“去心蕊花店”这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下。

已经没有心蕊花店了。

“去松柏路。”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具体哪儿啊？”

林夏：“到了我告诉你怎麽停。”

车子发动。司机閑聊般开口：“你是不是很久没回来了？”

林夏：“七年。”

“那是挺久的了。老家没亲人了？这麽多年不回来。”

林夏想起了林志明，语气干脆：“没了。”

出租车停下，林夏从车上下来，看着面前的商店。七年前她来过，那时花店就已经没有了。林夏以为是出国没法照料，才卖掉了。没想到竟是因为她。

因为她，江砚礼卖掉了妈妈留给他的遗物。因为她，江砚礼经历了很多原本不该遭受的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