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庭太了解宁璃，扶野与温氏死死捆绑，宁璃只会和温子良一起站在纪家对立面，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留给他的选择只有两个。

要麽动手砍断与宁璃联系的机会。

要麽强行咽下今天苦果，小心维护与宁璃永无天日的未来。

少焉，纪云庭轻勾薄唇，满是涩意。

不知是不是笑自己的荒谬，他终究下不去狠手扼杀与宁璃那点似有似无的可能。

对于宁璃而言，他是什麽身份不重要。

两种问法所得到的答案也一模一样，他情愿当宁璃是因利益才不想让他对温子良下手。

“作为对手......我不想。”宁璃声音柔和，异常清醒。

闻言，纪云庭眼角红印渐深，平添几抹狂态，他从未忘记宁璃说过的那句话。

当利益占上风时，一切选择由不得自己，那就跟着感觉走。

纪云庭清晰记得......

当年两人在铜锣湾避风塘漫步，女人的洒脱音调是如何勾他心弦。

维港天空之境独有的梦幻深入心田，鱼鳞云点缀上空，雨后霓虹万分醉人，纪云庭难忘那夜宁璃的醺浓温柔。

女人扬着俏脸和旁人打趣，鲜活明豔。

恍惚间，女人侧眸对纪云庭啓唇。

“师哥，利益占上风，选择既然由不得自己，那就跟着感觉走，我喜欢顺其自然的活法。”

这是纪云庭不曾在同类身上嗅到过的烟火气与恣意。

思绪如潮汐奔涌，沖刷纪云庭的镇静，他回神定定注视神态自若的宁璃，那层永远捅不破的窗户纸变成囚住他的心魔，这一秒，纪云庭相信他的选择是对的。

永不后悔。

绝不。

“纪总......”纪家人硬着头皮说话，纪云庭明显是要就这麽算了，纪家和温氏向来针锋相对，纪家掌舵者被温子良压着打，这事传出去老爷子怕是要气疯！

所有人都知道纪云庭的选择意味着什麽，唯独纪云庭本人不在乎，他侧身让出一条路，以绅士礼相送，沉默无言，宁璃擡步离开那瞬没能看到纪云庭眼底的猩红，今天，他才算是真真正正押上毕生克制力。

心甘情愿奉上所有筹码。

......

纪云庭做东的局没人敢提前离场，就连梁家旻都变得十分乖巧。

自从宁璃跟着纪云庭走后，温子良一直在原地静等，男人一言未发，如一池死水幽暗沉寂，纪云庭和宁璃的位置离障碍赛场地并不远，温子良稍稍擡眼就能看到宁璃的身影。

遗憾的是，这次占据宁璃视线的男人不再是他。

纪云庭中途险些捉住宁璃手腕的时候，在温子良的视角极似两人相拥，温子良死死握拳，恨不得断掉纪云庭那条手臂。

皮革制作而成的缰绳韧度傲人，缠着男人宽大有力的手掌，皮革与掌心重度摩擦不时发出细碎声音，听得人人头皮发麻。

等到宁璃回来的时候，除去宁璃和温子良，以及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的梁家旻，其他人全被纪家人请走，纪云庭连面都没有再露。

跑马场几分钟之内变得格外幽冷，宁璃缓步而来，温子良丢开手中缰绳想要去牵她的手腕，结果被宁璃不着痕迹地避开，男人眸色沉下一寸，他不知道纪云庭和宁璃说了什麽，只能凭感觉去猜。

心如油烹的滋味太难熬，温子良心跳连连漏掉几拍，心悸感剧烈，似乎有什麽正在流出他的掌心，他怎麽也握不住。

“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很忙。”宁璃率先打破沉默，温子良心中一松。

“你不在，我没有心思。”男人回得认真，声腔沙哑，不含半分逾越，更加不见倨傲，只剩沉迷与低微，话至尾端几乎用气音发声，不过十几分钟时间，一副好嗓子竟能哑成这幅模样。

男声混着朦胧空气困住听觉，宁璃心髒随着抽动一下，下意识反应让她原本冷却的眸色慢慢回温，只是温子良没有察觉到。

向来不可一世的暴徒低下头颅，央求语气宛若刚硬齿轮寸寸绞着心跳，宁璃咬牙，只觉马场空气稀薄。

“所以你就追来？”宁璃淡声反问，笃定语气听不出询问意味，温子良心中慌乱，面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温子良不敢设想后面的结果，他凭着本能回答宁璃，引以为傲的决断手腕瞬间退化。

出衆的咬合力沦为男人摔向失败的导火索，而宁璃......

就是导火索背后的引线，温子良亲手用贪欲点燃了这根引线，最终把自己埋进烈火。

他好像快要被这把火烧死了。

“我真的受不了。”温子良气息不稳，尾音轻颤。

嘶哑男声如煋火钻入耳中，炙烤着宁璃的听觉，男人话落立刻扣住宁璃手臂将人带入怀中，宁璃被温子良狠狠按在心口，双臂被禁锢让她几度无法正常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