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纵涌(112)
作者:星火勺 阅读记录
一打开,是枚细巧的金镯子。
她立刻还回去:“外婆我不要这个,你自己留着。”
外婆佯装生气: “啥不要不要,就是给你的!”
拗不过,丝绒盒揣进大衣口袋。
外婆说新年新气象,还给周屿程包了个红包,祝他毕业之后事业有成,早日不开电瓶车。
回家一路步行,周屿程牵着她的手走过石拱桥,影子成双。
一阵寒风起,半空飘飘洒洒下起了小雪。
有一片细碎雪花沾在她睫毛,周屿程单手捧在她脸颊,指尖轻轻一拨,帮她揩落。
南方的雪细如盐霜,姜洵伸手去接。
雪粒随风飘落,她把手掌递到他面前,笑得清甜:“周屿程你看,它化开了。”
周屿程笑她:“三岁小孩儿?见着雪跟挖着宝似的。”
姜洵轻哼:“你不懂。”
高一那年初到淮京,第一次经历北方的鹅毛大雪。
实验中操场积了一片白茫,傍晚下课大家打起雪仗,姜洵坐在跑道边上记单词,冻红的鼻尖埋进围巾。
“阿屿!砸他!”
姜洵一顿,循声看去。
陈炎昭跟其他几人嬉戏打闹,四五个大男生在雪地上滚作一团。
周屿程正懒洋洋站着搓雪球,片刻一个甩臂砸过去,雪团子砰地炸开白雾。
陈炎昭哭嚎:“我操啊哥哥!我让你砸他!”
周屿程懒散地笑,十足故意:“不好意思啊,天冷冻手,没个準头。”
其余几人又闹起来,陈炎昭追着人砸,手里一个雪球兴沖沖飞出去。
啪一下,姜洵手腕一疼,单词书掉了。
陈炎昭急着逮人:“Sorry啊小学妹!”
姜洵懵了会儿,垂眸拍拍衣袖上的雪。
想去捡书,周屿程已经捡起来递给她,居高临下地问:“有事儿没?”
她低着眼睫沉默,摇了摇头,发顶的小软毛晃了两下。
周屿程把书放她手里,漫不经心:“拿着吧。”
“......谢谢。”
不多时,操场亮起明灯,打闹的人逐渐多起来,雪也越下越厚重。
姜洵看着人群中那抹懒散又意气风发的笑,发了会儿呆,默默摊开掌心,接到一片雪绒。
北方的雪不会轻易化开,只会被风吹远。
那一刻她五指收拢,将雪绒捂在掌心,慢慢化冻。
...
“我不懂什麽?”周屿程伸手捏她后颈,捉鸵鸟似的,“说明白点儿。”
姜洵吸了吸鼻子:“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
周屿程直接把人抱起来,她惊呼一声双脚离地,两米高的距离凝眸看他:“放我下来!”
他眼梢一挑:“求我?”
“......”
“不求是吧,那就把t你扛回去。”
“周屿程你混蛋!”
“早该知道了。”
话是这麽说,最后也没舍得欺负她。
半路把人放下来,陪她走了几条巷子回到徐合街,亲一下才让她上楼。
姜洵不让他跟上去,蹬蹬踏上台阶,转眼没影。
小没良心,八百米跑得费劲,这会儿溜得倒快。
周屿程在楼下站了会儿,给她打电话听她开锁进门,又等六楼亮起灯,确定安全了他才离开。
姜洵回家洗完澡,把外婆送的金镯放进书柜最里的小盒子。
安然无恙好几天。
今晚雪停,周屿程带她出去放烟花,淩晨才回。
卧室门一开,她被眼前一切震惊。
里头一团乱,她桌上的参展作品被倾倒的墨水泼髒,墨里还浮了一个烟头。
电话没挂,周屿程在听筒里问:“上去没?”
姜洵思绪空白了片刻,一瞬回神,哑然失语转为慌张无措。
第一反应是跑出家门,沖下楼的同时猛点拨号盘,打110。
紧促声响回蕩在楼梯间,她半道踩空直接摔跤,膝盖疼得钻心。
周屿程早早察觉不对,这会儿已经上楼,听见一声忍痛低吟。
姜洵疼出眼泪,刚一站起来重心不稳,又要往前栽,下一秒听见上楼的脚步声,她恍神擡眼,呼吸撞进他宽阔怀抱。
闻到熟悉的气息,膝盖疼得更厉害,瞬间委屈:“周屿程......”
“在。”周屿程捧起她的脸,心疼地揩掉她眼角泪痕,“怎麽回事儿?说。”
姜洵思绪混乱,脑海中的画面一晃而过。
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卧室地上落了一个酒瓶子,旁边是开了口的红色首饰盒,里面空了。
果然是姜砚鸿。
淩晨的牌馆灯光幽暗,地下一层的小包间人声嘈杂,半大的屏幕直播足球赛事,烟酒味呛鼻。
姜砚鸿喝得半醉,叼着劣质烟一边摸牌一边伸脖子看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