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纵涌(144)
作者:星火勺 阅读记录
她一停,他就跟着停,一身倨傲懒散的劲儿,抄着兜目视前方,气定神閑等着她动。
夕阳洒落,小南苑路萦绕起热腾的烟火气,那些蓝白校服吵吵闹闹经过身旁,一科接一科对着月考答案,争是选A还是选C。
姜洵霎时恍惚。
高中时最遥不可及的幻想,是跟他并列着走。
想象在她跟不上的时候,他会回身,为她低一次头。
或像现在一样,等在她身边。
姜洵突然好奇他能在这儿耗多久。
实验中对面有一个公交车站,她默不作声坐在候车的长凳上,并着腿晃晃鞋尖,目光落向人来人往的校门口。
周屿程不说话也不走,懒洋洋倚着公车站的宣传牌。
早春的傍晚落幕很早,夜色渐浓,宣传牌上了灯。
他站在一旁,身影笼着一层柔光。
晚自习的上课铃声遥遥传过来,几个穿校服的学生疾速沖刺,跑得书包飞起。
冷风吹,姜洵吸一吸鼻子,低头看着自己裙摆。
不知不觉,周屿程走过来,閑閑蹲在她面前。
他不说话,就这麽轻微仰着头,目光淡然松散,看着她。
喉结周围还带着一点红痕,她干的。
两人一上一下对视着,她被看久了,疑惑目光里又含了点懵,跟大学那会儿一模一样,远山雾似的空茫柔软。
过往的车灯光线映在他身上,深深浅浅,流转而逝,映她眼底清溪流淌。
好像应该问问对方,你这几年过得好吗,开心吗。
生过几次病,最难受的一次是不是冬天。
有想过重新上赛道吗,跟车队那些人是否还有联系。
低血糖还犯吗,夜里是不是还经常做噩梦。
有没有失眠。
有没有想过,回到我身边。
但这一秒谁也没说话。
公交车开开停停,远去一辆又一辆。
失神时,她发顶飘了片柳絮。
周屿程一手给她拨落,棉花似的白絮飘到他手里,被他无聊閑散地撚在指间。
姜洵缓缓眨眼,终于憋不住问他:“你干嘛。”
周屿程模仿她软闷闷的语气:“你干嘛。”
“......你学我干嘛。”
音落,周屿程嘴角扬起弧度,有点撩欠地,拿绵软柳絮扫扫她鼻尖。
害她轻打了个喷嚏。
打完整个人更懵,鼻尖一下就红了,像颗樱桃。
周屿程玩味道:“看来有人想你。”
她微微蹙眉,心想这人怎麽这麽烦,前几天欺负她,现在又捉弄她。
“谁啊......”
周屿程笑:“你眼里有谁,就是谁。”
重叠
四月春意起, 秃梢的树木新长了绿叶,呼应半空中微茫浮蕩的柳絮。
姜洵别开眼故意不看他,指节蹭了蹭鼻尖。
周屿程松开柳絮任它飞远, 一手招欠地伸过来,撩了撩她耳边长发, 像拨开一片纱帘,昏茫暖光循着缝隙落至她颈侧。
他看一眼, 轻浮地笑了声:“印子还没消?”
姜洵呼吸一滞。
车里淩乱旖旎的画面乍然浮现,她攥了攥裙子衣料, 没理他。
周屿程鼻腔哼笑,收回手。
老样子, 经不起逗。
不多时, 一辆公交车缓缓停在面前,呼哧一声洩了一通尾气。
姜洵闷t不吭声起身上车, 揣着心思没有回头。
无事发生, 两人各走各的,之后也没有联系。
第二天跟苏禾说了换工作的事儿。
她亲妈似的细细问了一遍,放下心来,最后忍不住打听:“秦路阳还跟廖倩倩在一起呢?”
小阳台洒着月光, 姜洵从洗衣机里拿出半湿的衣裳, 抖了抖挂上衣架:“对啊,怎麽啦?”
“啧,真爱无疑了。”
苏禾接过衣服叉到晾衣架挂好, 自嘲道:“人家那时候都伉俪成双了, 我还惦记几罐可乐惦记大半年, 后来才知道廖学委有个舅舅,在学校附近开超市的, 班长送人可乐是为了帮她舅舅清库存,看我爱喝就顺手给了我几罐。服了,我还舍不得喝呢,现在想想真是够傻的。”
姜洵笑了笑,翻起糗事:“还好吧,你喝醉那次才真的有点傻,人家酒保都被你吓跑了。”
“嗐,别说了。暗恋这种事儿不就是一厢情愿,没结果是正常的,难过也怪不着谁。不过话说回来,十七八岁的日子还真是美好,只要有个喜欢的人,你做什麽都有动力,上个学跟春游似的。”
姜洵体会过那种感觉,茫然点了点头。
苏禾感慨:“哎,知足尝乐吧,有那麽几个难忘的瞬间,青春也就没什麽遗憾了。”
难忘的瞬间。
姜洵忽然想起,高中时撞见过有人跟周屿程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