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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涌(191)
作者:星火勺 阅读记录
姜洵皱眉:“你看,被我说中了,你心虚了。”
说完踉跄几步朝后倒,周屿程眼疾手快把她揽回来。
伤脑筋:“不能喝还非要喝,喝完就乱说话,这麽点儿酒量养鱼都够呛,你有哪天让人省心?”
音落,她笑了笑:“是啊,这里的菜好好吃。”
醉得答非所问,周屿程有被她无语到,下一秒又有点想笑。
夜晚的商区热闹非凡,路人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再站下去要成人文景观了,周屿程伸手掏她的挎包,是他送的那个。
“你房卡呢?”
姜洵不说话,四下看了看,目光一亮,伸手指给他看:“糖葫芦!”
周屿程看过去,是路边一家甜品小推车,生意奇差,老板坐在一旁纳凉打盹,食品柜里的苍蝇都来不及打。
他收回视线,吓唬她:“山寨的,吃完闹肚子。”
“哪有,你在恶意揣测别人的糖葫芦......”姜洵醉乎乎瞪他,“你个坏蛋。”
周屿程一个头两个大。
“对,我坏蛋,回去剥壳给你扔油锅煎了行不行?”
她耷着眼,呆呆点了点头,一手攥上他黑色的薄毛衣,手里半大点力道,胡乱扯了扯:“好惨,你被煎糊了......”
周屿程无语半晌,又不舍得用力拽她,只能被她的步伐越带越偏,差点双双朝后摔进花坛。
他一步站定:“手老实点儿,别扒。”
“就扒。”不仅扒,她还想咬他。
一顿软磨硬泡,周屿程抓住她手腕,搭在自己肩上,想把她抱起来:“听话,回酒店。”
“不回。”她挣开他,站着吹了会儿风,揉了揉眼睛,咕哝,“不回去,我要把你扔在路边。”
周屿程神情一凝。
走上前,低眸轻轻抚她头发。
安静片刻,她眼眶慢慢变红,脑袋在他掌心颤了颤,豆大的眼泪啪嗒往下掉,浸湿他心口。
周屿程眉心一拧,立刻将人抱回怀里,手掌陷进她长发,一下又一下地顺着。
焦急又心疼:“乖,不哭了,混蛋错了,他该死,不哭t了......”
她哭得很兇,眼泪像决了堤,声音委屈抽噎:“我再也、再也不想喜欢周屿程了......”
声音散在风里,他心髒一紧,一阵钝痛沖击他四肢百骸,窒息般的酸涩。
失落
一种久未体会的恓惶怅惘将他彻底笼罩, 思绪纷至沓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姜洵在他怀里泣不成声,怎麽哄都不停, 眼泪像下了场雨,他胸前衣料逐渐湿透, 晕开一圈更深的墨色。
时间会里里外外改变一个人,这几年她一直在成长, 尝试去消解亲人离世带来的绵长伤痛,尝试重塑一段放不下的感情, 尝试直面生活里的所有波澜曲折。
一个人跌跌撞撞走了那麽远的路,勇气在她心底抽条拔节地长出来, 对待感情的态度也不同以往。
从前她喜欢推开他, 他进一步她就退一步,现在开始大胆往前, 不再退缩, 也毫不犹豫。
结果明明是他想要的,明明他也那麽爱她,可为什麽,彼此却越离越远。
冷静下来才知道, 是他自己太固执, 一心往前,在重要的事上不希望她自作主张吃亏,但又不肯匀出几分温柔为她让步, 永远那麽咄咄逼人目空一切, 甚至还把她落下, 让她一个人孤单委屈,在路边吹了那麽久的冷风。
明明最爱她, 最害怕她被人欺负,到头来最能害她难过的却也是他。
烟有那麽难戒吗,少抽一天又死不了,为什麽不能好好听她的话认真戒掉,为什麽要让她担心,为什麽在她最难过的时候他还嘴硬得像块石头,为什麽不能说几句好听话哄哄她,一天到晚开口就是刺,她凭什麽要受他这份委屈。
他妈的,自己就是个混蛋,用来祭天都遭神嫌弃,择个良辰吉日打成饲料喂猪算了。
姜洵好久没这麽哭过,好像过去所有的委屈都积在眼泪里顺涌而出,全部释放了才能甘心。
她侧脸贴在他胸腔前,抽噎得喉咙干疼,醉意杂糅着哭泣时的头昏脑涨,一时分不清过往和当下,哭腔颤抖:“他一点都不喜欢我......”
周屿程抱着她一动不动,站得腿麻,闻言顿时精神紧绷:“谁不喜欢你?”
她眼泪还在掉,眼睛周围红得发肿,抽着鼻子呜咽:“周屿程,他不喜欢我......”
要命,这是什麽话。
周屿程思绪渐乱,不想就着她的话题深入发展,待会儿说着说着又得哭。
“喝迷糊了你。”他牵起她手腕,引导她勾住自己脖子,“手搭上来,搂紧了。”
她浑身没力气,一手搭上来又自己滑下去,人都快倒了,他又给她揽着腰捞回来,太阳穴疼得像敲锣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