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毫无觉察，依旧笑得像朵太阳花，高个子堵住她意欲前进的去路：“辛苦啦，我来接你下班！”

姜洵顿了顿，回一个不失礼貌的笑：“不用了，我坐地铁回去，很近的。”

“啊，这样啊。”太子爷纠结几秒，藏在身后的那只手动了动，忽然从背后拿出一束香槟玫瑰。

姜洵呆了一瞬。

对方捧着玫瑰，谨慎试探：“那......那你能收下它吗？”

姜洵后退一步，认真摇头：“不能。”

“啊......你不喜欢花啊。”太子爷挠了挠后脑勺，又问，“那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不好。”

真的半点机会都不给。

单恋遇冷，太子爷一下就委屈了，眼睛水汪汪的。

三分钟后，姜洵礼貌道别，太子爷只能灰溜溜地抱着一束玫瑰花，蹲在路边草丛前举起手机，拍一张黑漆漆的天空发了朋友圈。

配文：[被拒绝了，好惨......]

周屿程在车里刷到这一条，低声嗤笑了下，莫名地身心舒畅。

手机扔回档位台，他撩起眼皮，目光捕捉一个渺小背影。

看了会儿，他踩下油门慢速开车，悄无声息送她去地铁站。

姜洵听见低燥的引擎声，知道那辆车在跟着她，但并无恶意。

附近有楼盘开发，工程处于进行时，通往地铁站的路围着各色建工蓝板，秋末冷清里浮着沙尘气息。

一路上，身后那人打开车灯给她照着前路，她借着光线安全到达目的地。

踏上地铁站前的矮阶，她想了想，止步回头。

夜色昏沉，周围路灯又暗，月光照在车上反射回来，视野愈加模糊不清。

姜洵看不见里面开车的人，静立着思衬几秒，朝前挥了挥手，仿佛在说“回去吧，我已经到了”。

看来把他当成追她的那个男生了。

周屿程靠着椅背，松散目光透过车前玻璃，落到她身上。

许久没见她，如今白裙子帆布鞋，肩上挎着米色帆布包，依旧一股学生气，像他刚开始认识她那会儿，一片浅色裙摆像云绵一样轻盈纯粹，悄无声息落进人心里，再也拂不走。

夜色里，车灯纹丝不动地亮着，车子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姜洵原地站了会儿，决定还是走过去轻敲车窗。

窗玻璃贴了防窥膜，靠得这麽近也看不见里面的人。

或许是前一秒刚被拒绝了，不好意思下车吧。

她弯腰叩了叩驾驶位玻璃，耳边响起沉闷的两声。

彼此隔着一道车窗，周屿程目光很淡，偏额靠着座椅，无声描摹她脸庞。

车窗外，姜洵疑惑地发了会儿愁，贴近车窗缝隙开口说话。

熟悉的声音传进来，闷闷的，差点听不清。

——“对不起，谢谢你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你，请你以后不要再对我示好了，而且我大四了，平时很忙，没有要谈恋爱的想法，真的抱歉。”

姜洵说完，对方没有回应。

应该听见了吧？

她直起微弯的腰，準备离开，下一秒，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有忘不掉的人？」

步伐一顿。

是那个男生发的吗？

看见这一句，她心里莫名沉了一下，又缓缓浮上来，隐隐湿了一片。

模棱两可回複：「算是吧。」

周屿程低眸看着屏幕字眼，不知在想什麽，嘴角扯了扯。

姜洵乘扶梯进到地铁站，手机收到第二条，也是最后一条短信：「早点睡。」

她斟酌几秒，以陌生人口吻礼貌回複：「谢谢，你也是。」

收到信息，周屿程熄了屏，后脑倦懒地靠向椅背，闭上眼。

很无解，无论过了多久，无论以什麽身份，只要她出现在眼前，依旧很想把她抱紧。

如果当时降下车窗，他一定会吻她吻到窒息。

...

“咚咚——”

窗玻璃被敲响。

思绪落回现实，周屿程都等困了，拧眉睁开眼。

车窗缓缓降下，他情绪欠佳地看着她，嗓音带一丝倦懒的沙哑：“聊完了？”

“嗯。”

姜洵扒着车窗，安安静静瞧他半晌，不知在想什麽，脑袋忽然伸进车里，在他唇上落一个吻。

周屿程眉心一动。

柔软微凉的触感与温热相贴，当下与过往交错。

细碎雪花被寒风裹挟，飘进座椅间飞旋，被暖气融化，浸湿一片旖旎缱绻。

时间一帧一帧被拉扯，三秒钟莫名漫长。

终于，姜洵退开这个主动的吻，温柔笑一笑，眼底映着他静无波澜的脸庞：“这下，你没有遗憾了吧？”

周屿程喉结一滚，沉了沉呼吸，突然打开车门把她往里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