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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涌(96)
作者:星火勺 阅读记录
周屿程神情玩味:“直接眯到明早?不介意?”
她茫然天真:“不介意啊,我不会吵你的。”
周屿程鼻腔微哼。
“行吧。”他发动越野,指尖轻点方向盘,拖着慢悠悠的倦淡语调,“可惜了,你男朋友体质太差,不能陪你专心複习。”
“......”
他体质,差吗?
姜洵转头看他片刻。
他懒洋洋开车,没看她。
她又默默收回视线。
今天的周屿程,怪怪的。
像藏了一肚子坏水。
...
车程将近四十分钟。
房间在走廊尽头,刷卡进门。
统一供暖,用的是老式暖气片。
很干燥,姜洵转悠一圈,打开屋里自带的加湿器。
周屿程说困,这会儿又不睡觉。
冷门手游开了几局,他翘着二郎腿靠坐在窗台,从中午玩到傍晚,时不时瞥一眼她犯困的小脸,勾起一点笑,没有叫醒她。
姜洵坐在一旁的写字桌前,刷了两套卷子,又练了会儿听力。
本来就有点恍神,现在被新闻对话催眠,直接趴在桌上打盹。
要不是四级优秀可以加综测分,她这会儿真不愿複习。
一晃到了晚上。
屋里开一盏暖灯,周屿程拉张凳子坐她身边,逗人似的揉揉她头发。
“瞌睡虫,醒没?饿不饿?”
她趴在桌上,脑袋蹭了蹭臂弯,眼睛要睁不睁的,语调惺忪懵懂:“不饿......”
周屿程揉她脸玩,陪她慢慢清醒。
“周屿程......”
“说。”
她刚醒,脑子钝钝的,记忆里余存一篇阅读题,想起文章里说的伦敦天气。
“你小时候在伦敦长大吗?”
静了几秒。
“嗯。”
她看向他:“伦敦是不是天天下雨?”
周屿程后仰靠着椅背,淡淡道:“如果你说雨季,那确实。”
姜洵揉了揉眼,坐直,重新拿起笔。
笔尖在卷面逡巡,看到一个词。
lust.
什麽意思来着,一时想不起来了。
周屿程看她犯难,意味不明哼笑了声。
下一秒,他说了一个拼音是S开头的词。
姜洵听他说完,笔尖一顿。
“......哦,知道了。”
欲盖弥彰:“应该不会考这个吧。”
周屿程目光渐深:“那就不知道了。”
阅读题里讲到伦敦的雨季。
淋浴水声也像雨。
浴室门轴崭新无鏽,气流经过,悄然关上。
锁舌抵着凹槽,边缘严丝合缝。
暖灯熄灭,她心也跟着一闪。
周屿程目光落下来。
看她睫毛扑闪,他顽劣更甚。
前奏是她委屈的轻咛。
周屿程懒笑,起了兴。
“寻寻。”
“可惜你看不见。”
“红了。”
姜洵皱眉不语,心尖腾地燃起。
下一刻,翻转。
一屋子暖气,冷空气下沉。
四目相对,一个含怯,一个晦暗。
时间分秒渡过,他予以耐心。
水雾与绯红占据他所有视线,他用灼燥掌心遮住她一双眼眸。
唯一属于他的眼,抵着漆黑轨道。
试探,抻平,贯穿。
姜洵抓住他手臂,指尖在颤。
愈发用力,指痕渗进青筋血管。
电光火石的一瞬,膝盖撞到他。
周屿程拿开手掌,恢複她清明视线。
退后几寸,居高临下盯着她,一双漆黑眼眸浪潮渐起,沉浮的玩味:“怎麽着?对付我?”
她攥紧。
模模糊糊,溢一个“疼”字。
周屿程额角有汗。
带着温度滑落,流经微蹙的眉心。
不知不觉,视线下光影游错。
动静悉索,她想逃逸。
脚踝蹭过已被浸湿的棉绒,周屿程耷着眼看她,目光深暗。
暂且放任。
他忽然想起,沉郁的少年时期去过几次教堂,靠近泰晤士河北岸。
阳光会从玻璃透落而下,在指间凝成一束又一束。
像稀释的糖浆,温薄,微黏,半透明。
他很早就知道,掌控罪与罚的那一方,会在沉溺中主导。
她也应该知道。
最后一刻,突然抓住。
拖回。
工装裤落在地毯,上方有一条深黑色系带。
他一手拿起,猛地扯出来。
那一声像疾速过弯,骨节分明的手掌控方向盘,车辙痕迹高温燥烈,刻进心跳。
昏暗中摁着蝴蝶骨,寻到她一双怯紧手腕。
抓过来,一圈一绕,重重叠叠。
系死结。
发现她喜欢顶嘴。
一个词两个字,末字最容易对付,只需失去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