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种毫不顾忌的喝法，原野在心中叹了口气：“刚才你对原裕说的话我听见了。”

他刚才接完电话，见时间到了，只是习惯性地想去看一眼孩子睡着没。

既然她憋在心里不开口，总要有人挑破。

穆瑶放下酒杯，手压在杯口：“是不是觉得很可笑？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特别虚僞，简直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混蛋。”

“那些明明是我自己小时候听过的话，受过的伤，同样的刀子，却还是扎在了我的孩子身上。”

穆瑶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心口，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只不过，我由受害人变成了持刀人。”

“行了。”见她这样说，原野皱了皱眉头，上前走了几步攥住了她的手。

“你没有必要把那些熊孩子的话放在心上，或者等明年回来之后，我可以给他换一家幼儿园。”

“我讨厌穆家，用上我所有的勇气，想要和穆家决裂。”穆瑶的声音变得尖锐，“但是到头来，我和只顾着自己利益的穆良炎有什麽区别，我把我的孩子变成了第二个我。”

原野打断她：“穆瑶，够了，不要再说了。”

“为什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不是一直想看我低头吗？”穆瑶微微外歪头看她，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整个人看上去都很破碎。

“现在好了，我承认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儿子没顾上，事业最终也要靠你来救场，但我不能拒绝你，因为我也知道这是我唯一的翻身的机会。”

“穆瑶，你给我听好了。”原野握住了她的肩膀，“你之前不是觉得自己是被穆家关在笼子里的鸟吗？我和原裕用了三年的时间，是希望能换来你展翅高飞的机会。”

“你现在这样自怨自艾地贬低自己，才是真的对不起他。”

见穆瑶的神色有些怔然，原野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不破不立，这一天早晚会来的，她今天把心中的情绪全部发洩出来也好。

“与其纠结往事，你不如想一想要在他面前做一个怎样的母亲。”

“你为什麽要和我说这些？”穆瑶推开他的手。

“穆良炎说你当初和我结婚，只因为我穆家人的身份。”

“那现在呢？”穆瑶问他，嗓音有些抖，“我成功或者失败和你有什麽关系？”

原野看着她，久未开口。

二人之间僵持着，不止过了多久，他开口道：“因为你是原裕的母亲，因为我马上要给你注大额的投资，我们即将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原野低头，看进了她的眼中，“是你想要听到的回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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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 你们是在吵架吗？”兜兜不知道什麽时候被吵醒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们两个人都没注意。

和他对视上, 穆瑶连忙低头, 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水。

小孩子光着脚，鞋都没穿，一手抱着他的毛绒熊，一手用力地扣着门框。

他声音怯生生的，还带着哭腔：“你们……你们不要吵架，兜兜害怕。”

他说完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手上抱着的小熊都掉在了地上。

原野大步走到房间门口, 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 兜兜趴在他的肩膀上嚎啕大哭，嘴里一直说着别吵架，他害怕。

他这麽一哭, 穆瑶的酒都醒了大半，她绕到原野的身后，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试图安抚道：“爸爸妈妈没有吵架，只是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了, 把兜兜吵醒了。”

她知道父母闹矛盾对这麽小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麽，她最初来穆家的那段时间，戴琴总是不满, 对穆良炎又闹又摔，她几乎都睡不了一个好觉。

就连穆滢那样从小强势的人, 穆瑶在她眼中也看到了恐惧和害怕。

兜兜止住了眼泪，小胸膛起伏剧烈, 哽咽着问原野：“爸爸，是真的吗？”

“对，没有吵架。”原野拍了拍他的背，“我们在喝酒，我们喝得有点多了，所以说话声音就大了点。”

“你骗人。”兜兜扭过头去不看他，“我刚刚看见妈妈在哭，肯定是你欺负她了。”

穆瑶刚想说话，被原野用眼神拦了一下，他问儿子道：“那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们没吵架啊？”

兜兜撅起了嘴，眼神在他们两人的脸上流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那你们亲亲吧。”

穆瑶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我们干什麽？”

兜兜点了点自己的额头，重複道：“你们亲亲吧，你们亲亲就说明没有吵架。”

所以真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穆瑶先是用手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原野，她觉得自己都要失去语言表达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