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玘宸脸都黑了：“哪里不舒服？我叫救护车……”

温禧却打断了他的话，不好意思道：“我是怕我太重了你抱不动……”

宋玘宸很无语：“宝，再来五个你我也抱得动。”

温禧眨眼看他：“你刚刚是不是着急啦？”

宋玘宸沉沉地“嗯”了一声，那表情严肃得仿佛马上要进産房的是他似的。

温禧用食指轻轻点他的眉心：“不要皱眉嘛，马上就要见到宝宝了，高兴点呀。”

可宋玘宸却笑不出来。

深夜京市的路上空旷无人，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在暗色的天幕下呼啸而过。

虽然车速很快，但依旧稳当，坐在副驾的温禧毫无感觉。

此时，她腰部传来的坠胀感愈加严重，似乎腰上系着千斤秤砣。

“呼——”她悄悄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宋玘宸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一滴的风吹草动。

“怎麽了？疼吗？”他问。

同样的问题他已经不知道重複多少遍了。

温禧转脸看他，深隽的侧颜忽明忽暗，不变的是眼里越来越浓的担忧。

“老公，放松点啦。”温禧笑着安慰他，“搞得我像是要去打仗了一样。”

宋玘宸却一本正经地应道：“不一样。”

温禧：“？”

只听宋玘宸又说：“仗我肯定帮你打，要是我也能帮你生就好了。”

温禧刚想逗她，却猛地感受到一股湿热的暖流淌了出来。

完了，羊水破了。

“老公。”温禧的声音好像快哭了。

此时正好是右转，一股离心力让她的身子晃了一下。

宋玘宸以为是转弯太急，让她不舒服了，连忙道歉：“抱歉，我开缓一点。”

温禧摇了摇头，耷拉着嘴角，道：“我……羊水破了……”

宋玘宸一顿，接着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温禧试图找餐巾纸擦坐垫，可是宫缩的阵痛却让她无力擡手。

“你要干嘛？”宋玘宸见她扭来扭去，不禁压低了眉头，语气里也多了几分焦急。

温禧本来并不慌张，可是羊水流出来的剎那她还是仓皇了起来。

她声调里带着哭腔：“水流到座位上了，我想擦一擦……”

宋玘宸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别管水了。”

“会不会很髒……”

温禧很害怕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潜意识里像是应激反应一样，蹦出来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她小小的脑袋里乱飘。

“髒个……”宋玘宸差点要飙髒话了，但还是在最后把尾音收住了。

温禧眨巴两下眼睛，眼泪就要掉下来。

“你好兇啊……”

宋玘宸：“……”

半分钟后，他像是投降一般地哄道：“小祖宗，你别折腾了，这车就算给水泡发了都没关系，好吗？”

温禧脑袋有点发晕，以为他在和肚子里的宝宝对话，于是也附和着说道：“宝啊，听到你爸说的了吗？先别动哈，咱们到了医院再出来。”

宋玘宸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又加上了油门。

夜里的医院很安静，急诊大门感应到了热源的靠近，自动打开，气流随之引入室内，卷起一阵风。

“医生！”

宋玘宸深沉而响亮的声音回响在大堂。

值班的护士和医生听到动静，立刻跑了出来。

“産妇羊水已经破了！準备内检宫口！”

护士将温禧送进了待産室，有规律的宫缩疼得温禧叫出了声。

宋玘宸眉头紧蹙，眼眶染上猩红，嘱咐护士道：“一定要无痛。”

他知道温禧一直对痛觉很敏感，高中时来个姨妈都能痛进医务室，更别提生孩子了。

这时一直跟进温禧情况的陈主任也来了，她安慰宋玘宸：“没事，夫人身体很健康，很快就出来了。”

宋玘宸却叫住了她：“我能进去陪着她吗？”

陈主任点头：“可以。”

宋玘宸跟着进了待産房，由于神经高度紧绷，神情也愈发严肃深沉。

他握着温禧的手，却发现她已经疼到使不上力气了。

与此同时，无痛针也準备好了。

温禧只看了一眼，就差点吓昏过去。

但她还是给自己暗示：“没事的没事的，不打针更疼……”

宋玘宸的五髒六腑都快被搅碎了，可是除了握紧她涔出薄汗的手之外，他并不能做什麽。

他曾经担心过温禧的身体、也想过到底要不要这个孩子，但从没有哪一刻，他像现在一样如此后悔。

那晚要是克制住了自己，如果没有沖动，而是好好地追求她，她现在就不用这样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