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得近，宋清音一时心慌意乱，没回答出来。

她的头发被修剪到肩胛骨的位置，因为工作并不对发型做出要求，因此她是黑色长直的披发。

祁瑾宴把她的一缕发丝顺到身后，宋清音眼睫毛一颤，觉得他手指修长温热。

他倾身吻了她，辗转半晌，才“咔哒”一声，把她的安全带扣好。

“什麽事都好。”宋清音呼吸微乱地回应，“我喜欢听你的事。”

“行。”祁瑾宴发动车子，“从我幼儿园说起吧……”

宋清音听他从幼儿园说起。

他的记忆里，似乎没有太多人的位置。

学科知识给他带来的印象更深刻，他记得在哪本书上学到了哪个知识，却不记得有多少女生向他表露过爱意。

据说人的感官每秒钟都在接受成千上万道信息，可是人脑只攫取了它认为重要的一部份，其余信息或是被丢弃，或是化作潜意识。

“你拿到了那麽多奖，大家都很羡慕你。”宋清音问，“可是你却觉得孤独吗？”

“因为妈妈不在身边吧，爸爸工作也很忙。”祁瑾宴说，“他们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才结婚的，并没有感情。上次你在图书馆等我，可我手机坏了，就是因为我妈偶然回国，他们大吵一架，我一边劝架一边想给你发消息，被我爸摔了手机。”

宋清音没想到是这种理由。

“还有我爸的面肌痉挛，他情绪不能太激动，不然对病情不好。可是我如果哪科没有拿到第一名，他就开始激动。”

宋清音：“……有钱人家的家长也攀比成绩吗？”

“嗯。这大概是社交的底层逻辑？”祁瑾宴说。

宋清音笑，和他聊了很久。

北城道路拥堵，车子总是开开停停。音响里放着轻音乐，在祁瑾宴清和的声线里，宋清音读懂他的过往。

“所以每一年生日，都没有人给你庆生——你可以邀请同学呀。”宋清音说。

“没必要。而且，有时候，我爸妈会想起来给我过生日。”

“所以我那天给你送生日礼物，撬开了你的心房。”宋清音开玩笑。

“或许正是如此。”

车流又动了起来，祁瑾宴转了一下方向盘，跟着前面的车流拐弯。

宋清音看看他，又望向窗外的霓虹：“我第一次觉得，我对你的生命也是有意义的。”

“意义重大。”

求婚

宋清音觉得, 祁瑾宴实在是一个擅长赞美的人，因为直到当晚她躺在床上，仍为他们的谈话而心花怒放。

九月开学后, 宋清音步入忙碌的大四生活。九月末，祁瑾宴说国庆假期想带宋清音去见妈妈, 没想到宋祝枝正好来北城旅游。

宋祝枝特意来探望宋清音，发现她和祁瑾宴住在一起, 忍了忍, 没对此事发表见解。

祁瑾宴对宋祝枝很礼貌，知道宋祝枝来北城之后, 延后行程, 请她吃饭, 见了面，又开车带她出去玩了几次。

“音音，你和瑾宴有结婚的计划吗？”十月三号，宋祝枝準备离开北城，临行前问她。

宋清音懵了一瞬。尽管宋祝枝什麽也没说，但在发现她和祁瑾宴同居时, 露出的黑如锅底的表情，也让宋清音明白, 宋祝枝对这段关系并不满意。

怎麽短短一个星期，宋祝枝就态度大变, 直接叫他“瑾宴”？

宋清音如实回答：“还没有商量什麽时候结婚。”

宋祝枝叹口气，语重心长：“音音, 你们现在的关系太近了, 女孩子要学会拿捏恋人，你明白吗, 他这麽快就得到你，很容易不珍惜……你第一是要保护好自己，第二要尽快确认关系，你既然像你当年说的那麽喜欢他，妈妈也没有办法，只是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他……”

宋清音被絮叨了好久，回到家里t时，脑袋仍发懵。

祁瑾宴在书房用电脑，不知道在忙什麽。

宋清音把包丢在沙发上，坐在他怀里，仰头问他：“你跟我妈说了什麽吗？”

“嗯？”祁瑾宴在她走过来的瞬间关掉一个软件，把她揽在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我妈态度大变，还问我们有没有结婚的计划。”宋清音说，“她之前叫你祁瑾宴，可是现在叫你瑾宴。”

祁瑾宴的笑声从她头顶落下来，他绕过宋清音的发丝，指尖摩挲到她后脖颈上，触感温热，让人发麻。

宋清音伏在他肩头，心想，妈妈叫她拿捏恋人，可是她怎麽老是被他拿捏。

“我跟她保证会好好照顾你。”祁瑾宴摩挲她许久，才嗓音低沉地开口，“给她看了公司的财报、给你开的副卡、关于我们的SWOT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