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说池蕙脸怎麽挂得住？以后咱们医院的传说必有她一份，只要说起她就会说诶这就是那个跟副院长有猫腻又不承认还想倒打一耙结果踢到铁板的谁谁吧……”

“笑死，我在省医院的同学都知道这事了，也不知道谁给他发的老何跟池蕙的朋友圈截图，问我是不是真的，感觉身边所有同行都在吃瓜。”

“上一次这麽热闹还是骨科医院有个科室的医生组团去嫖结果被扫黄吧？那几天都是吐槽这事的。”

手术正式开始前的手术间里气氛相当和谐热闹，何酌修一边忙着手里的事，一边低着头听着他们说话，听到自己的名字也不搭腔。

会做人，不代表人品好道德高，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是一个複杂的多面体，就连他自己，都不敢说是表里如一。

很快手术就正式开始，大家閑聊的话题立刻打住，手术间里安静一片，只有仪器和器械的声音，和主刀偶尔的一声吩咐。

下午五点半，何酌修从手术室下来，趁着有空查了一遍房，最后转到张叔那儿，发现老何竟然还在。

“……你还没回去啊？”他有些惊讶。

老何跟张叔在下棋，闻言头也不擡的挥挥手，“回去也没什麽事……马上就回了，你能下班了？”

“一会儿晚上还有一台手术。”何酌修摇摇头，看向张叔，“先停停吧，我们聊聊开机程控可能遇到的情况？”

这是正事，大家立刻停下手里的事看向他，张添的太太甚至把手机备忘录都打开了，一副严阵以待随时準备做会议记录的姿势。

何酌修顿时失笑：“倒也不用这麽紧张，一般来说，大部分患者的感受都还可以，不适的症状不会很严重。”

但如果病人本身是过敏性体质，或者感觉十分敏锐，不适的症状就会严重很多，“可能会出现比如头皮发麻，头痛，更有甚者可能出现严重异动甚至是晕倒，需要慢慢调整电压。”

“这可能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需要我们一直保持沟通和耐心，头皮t发麻、头痛、脖子痛之类的症状都是可能出现并且持续存在的，要花上一年半载才能调整到合适的电压并且最终适应种种躯体症状，是很常见的。”

说这麽多，他就是想告诉张叔：“一定要有信心和耐心，咱们一定可以闯过这个难关的。”

怎麽跟疾病长期共存，是每一个慢性病患者都必须学习的功课。

跟张叔一家聊完，何酌修赶回办公室準备吃饭，见带的两个学生还在，赶紧让人下班。

“回去吧，科里也没什麽事了，回去看书学习或者放松放松。”

说完顿了顿，又道：“一会儿还有一台简单的手术，想看的也可以留下来看看。”

学生跟他说了声老师再见就利索的撤退了，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他和两个值班的同事，同事还叹气的说了句：“现在的学生啊，学习都不积极喽，哪像我们以前……”

何酌修笑笑，以前，他们的同学里不积极的难道少了吗？

他刚上临床的时候，就有个笑话说是，值班时晚上请会诊，结果发现来的是自己的同学，两个新医生瞬间就都紧张起来了。

大家都这麽过来的，所以何酌修倒不是很在意学生这麽一时半会儿的不积极，用穆秋吟以前经常会说的话是，下班你都不积极，还能指望你积极什麽？

他真正下班是在晚上十点，白天热闹的手术中心此刻已经一片安静，甚至空旷到能听见脚步的回音。

疲倦感几乎是席卷而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以至于他撑到坐进自己车里以后，便有些不想动弹了。

他懒洋洋的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随意的划动手机屏幕，回了几条信息，忽略掉一些不重要的推送，点进朋友圈。

先是几条学术会议有关内容，接着是有人吐槽这次终于轮到自己发论文遇到奇葩审稿人了，说审稿人给的一大篇审稿意见都是烟雾弹，看完发现只有结尾那句“建议采用这篇XXX文章里的方法”才是重点。

他抱着“万一人家说的是对的呢”的心态，按照对方的意见去拜读了那篇文章，结果就发现，内容跟他的这篇文章的主题不说八竿子打不着，起码也是南辕北辙。

何酌修看了忍不住苦笑摇头，就说这种强制引用的事，哪个学术人没遇到过呢，现在还没遇到的，以后也会遇到的，因为他早就发现，这种行为已经普遍到成为一种学术圈惯例。

他叹口气，继续往下滑，紧接着便看到穆秋吟一个小时前发的小视频，呆呆端端正正的坐在地上，仰起一张大脸盘子，眼睛睁得圆圆的，左一下右一下的跟着她手里的逗猫棒转动着，看起来没那麽机灵，但却呆萌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