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你会觉得累。”他叹口气，“看来是心累。”

穆秋吟在沙发上动了动，换成侧躺的姿势，嗯嗯两声，闷声闷气的道：“我突然觉得，像我爸妈那样也挺好的，不合适了就分开，吵闹打架都太难看了，你说是吧？”

何酌修一愣，啊？她是要跟他讨论这个话题吗？他、 他还能讨论吗？

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对于这个以前似乎讨论过的话题，他现在竟然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的想法。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穆秋吟疑惑的嗯了声，才反应过来，也嗯了声：“……是这样。”

干巴巴的一句附和，像是有什麽想说又不敢说。

穆秋吟很不满意他的回答，哼了声，这时才想起来是他给她打的电话，就问：“你到底什麽事？没事我挂了。”

“哦，有事的。”何酌修松了口气，忙道，“明天我去接你？顺便给你带点东西。”

穆秋吟哦了声，想到他上一次来带的东西，随口道：“不会又是鱼丸吧？”

“呃……”

何酌修卡了一下，然后干笑一声：“你是……不喜欢？”

顿了顿，又接一句：“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这话的具体内容，配合着听起来似乎有些低落的语气，实在是让人于心不忍。

反正穆秋吟是。

她忍不住啧了声，有一点没好气的道：“我什麽时候说了，我怎麽不知道？我就是……奇怪你怎麽有这麽多鱼做鱼丸，批发的？总不能叔叔回回都大丰收吧？”

“我还买了点。”何酌修解释，顿了顿才继续，“想着给你……呆呆做一点。”

他说完，隔了几秒才听到她哦了声。

约好时间后，似乎就没有可聊的话题了。或者说不是没有，而是他们一个累得脑子不转想不起来，一个犹犹豫豫觉得这个不合适那个不够好，于是不约而同的开始沉默。

幸好在尴尬开始升起来之前，呆呆突然奶声奶气的喵了两声。

何酌修听到穆秋吟诶了声，瓮声瓮气的问它：“你干嘛呀，你多重了你知不知道？我要被你压扁咯。”

呆呆又喵一声，接着喵第二声时，突然变成“呜哇呜哇”的变调，很明显是被人捏了嘴巴。

何酌修听到这动静立刻笑出声来，不用看，也不用猜，肯定是穆秋吟在搞鬼。

听到手机里传出来的低笑，穆秋吟这才想起电话还没挂，有一丝赧然一闪而过。

“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她若无其事的问道。

何酌修嗯了声，穆秋吟说了句明天见就要挂断。

但就在这个时候，何酌修忽然叫了她一声：“木木。”

她啊了一下：“还有事？”

“没有，就是……”他语气停顿，似在犹豫，“你刚才说的那个问题，我觉得……一段关系如果走到尽头，好聚好散当然好，但是很难做到，因为……很有可能一方觉得已经没必要继续了，可另一方觉得还可以挽救，或者干脆是不想让对方好过。”

穆秋吟顿时哑然，她说的是理想状态，而何酌修说的是普遍现实。

突然觉得自己成了个理想主义者？穆秋吟不由得一囧。

同时她想到了他们当时分手的情形，不由得对自己一直以来的“我们也是好聚好散”的认知産生了些许怀疑。

她忍不住问何酌修：“那你觉得我们当时……算好聚好散吗？”

何酌修闻言嗯了声，坦言：“算啊，怎麽不算，我克制住自己想发疯的沖动了。”

啊这……

这人怎麽突然变得这麽直白？穆秋吟有点后悔自己为什麽要问这个问题。

真是多余，自找尴尬受。

何酌修察觉到她的沉默，忍不住笑了一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只是觉得，如果对方真的爱你，是会为你着想，绝不会让你为难的。”

所以除了双方都觉得这段关系没有继续的必要，还有一种可能达成“好聚好散”成就，就是有一个人爱得更多，更加不忍心，对吗？

穆秋吟的眼睛忽然一酸，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这句话根本问不出来。她知道答案是什麽。

“哦，对了。”何酌修继续说道，语气温和平缓，“要二十号了，如果不是实在忍不住，这几天不要吃生冷，尤其是冰的东西，好吗？”

穆秋吟眨眨眼，视线恢複清晰，低低的用鼻音嗯了声。

何酌修觉得她这声音听起来好乖巧，心里不禁一软，紧接着又一喜。

他尝试得寸进尺：“张叔这两天住院複查和开机，周一或者周二就能出院，加上我爸複查结果也很好，他说想庆祝一下，请张叔一家，还有你和叶医生他们一起吃顿便饭，你愿不愿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