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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游眉心蹙着的,“没有人会这麽戒备朋友。”
朋友……
他原来是把她当朋友?
可难道是错觉吗?怎麽觉得他对待“朋友”这麽奇怪呢?
出神间, 裴游已经拿走t她的琴盒与包包挎在右边肩上。
那甜筒他也没动,既然许冬意吃不了,他就送给路过的小朋友。
许冬意沉默着跟在他身后,本以为尤家商家就算再大,走个十几二十分钟也能到头,没想到裴游竟带她走进一家甜品店。
“怎麽来这里了?”
“听说吃点甜的心情好。”
裴游走到靠窗位置,先给她拉开座椅。
“过来坐下,我去点东西。”
她的琴盒他始终没放下,许冬意没办法,只能在那里坐下。
靠窗位置视野好,居高看下去,衆生百态。只是炎炎夏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烦躁,大家匆忙的行走着,不知道在追赶什麽,忙碌什麽,但绝不能停下来,唯恐慢他人半步。
许冬意何尝不是这样。
哪怕生病了也不敢停下来,担心会越来越赶不上别人。
一丝甜意飘来,许冬意回头,女服务员将饮品和甜点一一摆在桌上,客气地道:“祝您用餐愉快。”
裴游还在点餐台那里与店主沟通着什麽,许冬意将饮品吸管递进嘴里,吸了一口发现是温热的,还有姜与红糖的甜辣味。
裴游过来坐下,这才将琴盒取下来放在身旁。
“好喝吗?”
“我很少在外面喝东西,这杯叫什麽名字?”她抚摸着杯子,好奇地看向对面,发觉对方也在看自己,漆暗的眼眸直白不讲道理,如密网将她包裹,呼吸与心跳一起被锁住,她既不太能移开视线,又不太能平稳的和他对视,显得有几分不知所措。
她努力维持冷静的神情落入眼中,裴游不犹笑了一声,终于收回去视线,“很普通的姜糖水,加了点玫瑰花一起煮。菜单上没有。”
所以。
是他特意嘱咐的。
“……谢谢。”
“你喜欢?”他低问,挑起了眉峰。
“还可以。”许冬意恢複那副遇事不慌不忙的平静态度。
“我会煮。”
裴游将那份店内招牌甜品推到许冬意面前。
“以后你不舒服的时候,可以直接来我家。”
“……”
他低磁略哑的嗓音说着如此令人琢磨不透的话。
许冬意逃避地低下头,去吃那份蛋糕。
入口松软绵密,甜而不腻。
是不错。
“我都不舒服了还怎麽有力气去你家?”
裴游认同地点头,又将另一盘切好的贝果推给她,见许冬意果然饶有兴致吃了一块。
“如果你想让我去你家,我也不会拒绝的。”
“……”
许冬意险些都要被噎到。
话题怎麽跑偏到这种地方来。
“你怕是不敢的,我家里有四个哥哥,个个不好惹。”接过他送到手边的饮品喝了一口,许冬意被他这麽一逗,心情倒放松许多,也能笑着玩笑了。
裴游漫不经心,“为朋友两肋插刀,有什麽好怕的。”
许冬意吃着蛋糕悄悄看他一眼,他还真是把她当朋友?
“裴老板对朋友都是这样吗?”
“怎样?”裴游唇牵了起来,视线如流水般越过面前的圆桌漫过来,明明那眼神也不带什麽轻佻和暧昧,可许冬意还是觉得不对劲,他每次看着她时,眼底总藏着她根本看不懂的情绪。
“……都这麽体贴?”
这几个字还是女孩定了定心,犹豫好一会儿才说出口的。
说完后,她自己先不自在起来,借着低头喝饮品掩饰神色。
没接触过什麽异性,也没什麽朋友的姑娘清澈又干净。
裴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那昏昏暗暗下着雨的夜晚。
那时年少,轻狂不肯认输,与家人闹过许多不愉快,借着许珈淩生日会喝个烂醉,差点就醉死在那个晚上。
他蹲在街头,头晕目眩,有家不能回,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雨沖击着他的身体,将他从头到脚浇个湿透,在他以为会在雨夜里坐一晚上的时候。
一把伞,白色透明的伞遮蔽在他头顶。
他擡起头,望见所有的雨珠都被那薄薄的透明阻挡,没有再落在他身上。
他视线偏移,看到少女关切的眼睛。
她的伞偏向了他,所以她长发被吹湿,眼睫挂上一层润润的水汽。
她蹲下来轻柔问,“你怎麽样?要不要紧?”
那夜的路灯被雨水沖刷得已经混浊,洒在四周的光晕淩乱不堪,可他还是看清了许冬意长什麽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