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言！”

旋婳用力掰开他的手指，林知言这才恍然。

旋婳的眼睛已经有些发红了。她用力地用手揉了揉，眼眶一片擦红，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眶掉落。

林知言一愣，随即从恍惚中回神，有股不安涌上心头，他伸出手想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但旋婳“啪”地一声打掉了他的手。手背一片红，刺痛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旋婳最后看了他一眼，她蹙着眉，眼神里夹杂着恐惧和怒意，却什麽都没说，转身直径离去。

“……等等！旋婳！”林知言追上去，但无论他说什麽，旋婳完全不理会他，直径打了一辆车离开了。

……

旋婳生气起来很可怕。

这是林知言认识她这麽久以来，一次意识到这一点。

或许是她平常不太喜欢跟人计较，所以一到生气的时候，就让人看出来这事是没得商量了。

无论林知言说什麽，她都完全不理会，自己打车回了家。林知言是开了车来的，一路跟着她的出租车回到家，进了同一个电梯，旋婳也完全无视他，就像把他当成空气一样。

电梯到了四楼，旋婳看了一眼隔壁——牧肆还没回来。

她这个观望的动作做得明显极了，林知言看在眼里，心里憋着一股嫉妒的火气想说点什麽，但还没开口，又自己憋了回去。

……他不想再惹旋婳生气了。

但他也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哄旋婳。挠破了脑袋，想了各种办法，可旋婳就是不理会他，连他做的晚饭和饭后甜点也没吃，自己点了外卖解决。

留林知言一个人委委屈屈地缩在餐桌的一边，对着一桌子用来道歉的丰盛的饭菜懊恼。

他宁愿旋婳打他骂他，也不想她不理会他。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做得过分了。

晚上，林知言抱着衣服想进房间，好好地跟旋婳道歉，哄她开心，可是——

门是关上的。黑漆漆的厚重木门一合，仿佛判了他的死刑。林知言只觉眼前一黑，恍若天雷当场劈下，告诉他他完蛋了。

他敲了敲门。

“旋婳？”

“……”

屋里悄然无声。林知言把耳朵贴到了门上，只听到门里传来非常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应该是旋婳在床上翻了个身。

“……你不喜欢我在这里吗？”林知言问，“我知道，我今天惹你生气了……你现在肯定不想看到我。”

“我就在外面睡，等你什麽时候消气了，什麽时候喊我就行。”

“……”

门里还是只有布料摩擦的声音，旋婳没有说话。

林知言干脆顺着门坐在了外面，靠着木门。对着门，小声地说：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怀疑你了。”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

“对不起……以后一定你允许了我再碰你。”

“……”

……门外絮絮叨叨的声音一直没有停。隔着一扇门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又狼狈又可怜。

旋婳裹着被子侧过身。

她其实不算很生气……因为，她今天是跟林知言撒了谎出门的，而且她一直在背地里联系牧肆和章谢他们，还答应他们要帮忙找可能是杀人犯的证据。说到底，是心虚的。

只是……她真的有点被吓到了。被林知言死死地捧着脸的时候，她完全无法挣脱。那是来自体型和性别的天生压制，让她被吓到了。

而且她没有见过这样的林知言。林知言在她t面前，一直是一副热心肠又热忱善良的模样，像可爱的小狗。

而不是这样，阴沉冷漠，咄咄逼人。像是某种掩饰不住的阴暗面从他身上露了出来，而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没过了脚背。这给她一种无法掌控的恐惧。

“……”旋婳深深地呼吸。

门外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旋婳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这明明是他的房子，他可以让她离开也可以强行闯进来，但林知言就这样站在门口，絮絮叨叨地道歉。

旋婳抿了抿唇，把被子拉到脸颊上，心烦意乱地闭上眼，安排好睡意，想要睡觉。

但门外的絮叨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扰得她更加心烦意乱。旋婳猛地从床上坐起，跳下床想去给林知言开门。

但忽然，她意识到了什麽，白天章谢说过的话在她的脑子里回响。

——林知言现在不在。

所以……她可以趁这个机会，仔细搜查卧室了。

开花期

旋婳从床上跳下来, 扫视了一圈屋内。

这一层楼都是一样的布局，大约一百五十平，两室两厅, 一间是客房一间是主卧，因为他们都不喜欢在家里接待朋友，所以婚后林知言把客卧改成了独立的画室，他们平常就睡在房间里最大的一间主卧, 也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