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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丝花(24)
作者:糯米词 阅读记录
她要——逃走。
……
在旋婳那天被她的丈夫强行带走之后,林知言等了许久。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林知言时常会观察隔壁屋子。但从那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旋婳了。门是关着的、窗是锁死的,窗帘也紧紧地拉着,只偶尔会有人进出,但也没有给他留下什麽机会。
要耐心。林知言这样告诉自己。杀手最忌讳的就是着急,不够冷静只会给人留下破绽。
他知道,自从他贸然搬入了旋婳的隔壁,就有人盯上了他,不只是警方,还有旋婳的丈夫,裴浩。那个男人不是省油的灯,他似乎在暗地里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像这样的人是防不胜防的。
林知言暂停了以往的一切活动,蛰伏了下来,就像个普通人一样过日子。
直到这一天——距离他和旋婳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这一天,他照常下楼準备晨跑,却忽然发现楼下的绿化带里落了一张眼熟的信封——那是一个由白纸折成的信封,样式很简单,但林知言能认出来,那是之前他给旋婳的信封。
他将信封捡起,照常晨跑。回家后,确认四周无人,才打开它。
信封里没有信纸,背面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十分紧张急促的状态下写下的,只有寥寥几个字:
能带我走吗?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字迹又潦草,很难认出这是谁留下的讯息。
林知言却笑起来。他将信封攥入掌心,心里愉悦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猎物上鈎了。
花蕾期
又是一个天光熹微,等待裴浩离开之后,旋婳坐到了画室里,习惯性地拿起笔,面对着自己的画,却无法控制住自己不走神。
这段时间裴浩一直不允许她出门,她小心地躲开了裴浩安排的人,用画画的名义从画室悄悄观察起了裴浩和林知言的动向。前几天,她找到了机会,把求救的信封扔下楼。
那封信上没有留下她的信息,也不会引人主意,但林知言如果看到了,一定能认出来。她特意选择了林知言固定的晨跑时间,这样他看到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但即使是这样,旋婳也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可以看到,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那封信可能会被风吹走,也可能会被清洁工扫走……
总之,她不能确定他真的能看到那封信,只能坐立不安地等待。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从暗变亮,又从亮变暗。紧接着,窗外的天际线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城市的夜晚不会暗淡,霓虹灯代替了白日的阳光。但它无法像太阳那样温暖,也没有办法重新点亮旋婳的期待。
她叹了口气:又是失望的一天。裴浩就要回来了,她也不能在画室里呆太久。
得想个新的办法联系林知言才行,如果林知言联系不上的话……
旋婳心不在焉地调着颜料,画笔在调色板上戳来戳去。
画中的女人细白指尖握着的心髒正淌下血来,她的表情依然忧伤,以一种受难者的姿态躺在画布之中,沉默地注视着旋婳。
这幅画的其他部分旋婳已经完成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也就是裙摆上的群青色了。但她至今没有找到好的替代,她最中意的,始终是来自兴都库什的群青色。
如果能离开的话,她想……
……
“叩叩。”
旋婳一怔。随即不可置信地转t过头——窗户外,一张熟悉无比的温和小脸,一副熟悉无比的扒窗户的姿势——是林知言!他看到自己的求救信了!
旋婳心头的暗淡瞬间被沖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她又惊又喜,画笔一扔就奔过去给林知言开窗。
“你来了!”
第二次从隔壁窗户扒过来,林知言也很熟悉了,他轻轻巧巧地落在地上,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这附近的窗和门我都看了,只有这里没有上锁,也没有人守着。”他轻轻眨眼,露出一个笑,“这看起来有点像一个陷阱,但我看到有人想让我带她走——”
旋婳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臂。
林知言轻笑,脸上的笑容温和而真诚,棕色的眼睛小狗似的湿漉漉:“——所以我就来了。”
所以,我就来带你逃走了。
轻纱窗帘被大开的窗外的风吹得呼呼作响,斑斓的灯光落在地板上。熟悉的话语和熟悉的场景,都让旋婳晃神了一瞬间。
“我们快走吧。”林知言没有注意到她奇怪的表情,他拉起旋婳,两人像是上次那样,从窗户翻到了林知言的房间,为了躲避守卫的视线,他的房间里没开灯,他伸出手接住从阳台上跳下来的旋婳,两人在黑暗的房间里沉默,只有心跳声一声响过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