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里害怕的闷哼硬生生憋了回去，声音都结结巴巴地发着抖：

“裴浩，你……你别打了……”

裴浩一脸戾气，不可置信：“你给这小白脸求情？！”

“不、不是！”旋婳着急起来，衆目睽睽之下，她往前走了两步，细瘦的手指紧紧抓住外套，攥得指尖可怜地发着白。

因为没有说过谎，所以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林知言的身上，又像是被烫到了似的飞快地移开，声音里已经急得带哭腔了：“我没有给他说话……我也没有、要跟他跑……”

她伸手去抓裴浩的衣角：“我真的……不认识他……”

拙劣的谎言。一边伸手去拽裴浩，一边眼神又忍不住去看林知言。任谁来都知道她在说谎。

于是，裴浩也一动没动，任由她抓住自己的衣角，脸上的表情却冷得可怕，几乎有种油盐不进的可恨。

没有办法，旋婳只能期期艾艾地抓着他，因为没有说过这种话，所以磕磕绊绊地，说了好几遍才说明白：

“老公……我们回去吧、我有点害怕……”

裴浩看了她一会儿，直把她看得毛骨悚然，才突然一笑，拽住她的手腕，问：“叫谁老公？”

旋婳从来没有叫过这种称呼，此刻被裴浩这样清楚地点出来，她结结巴巴地，话还没说清楚，裴浩拉着她的外套，又咄咄逼人地问了一遍：“大小姐，叫谁老公？”

“……”旋婳微微瞪大了眼睛，急促地呼吸了一声。

因为、裴浩从小都是她不起眼的跟班，所以她t对裴浩，一直都是直呼其名的，裴浩也一直没有在意过称呼。而且，除了昨天晚上，裴浩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喊过她了。

这样突然喊她，就像是把她拉回了很多年前，她也不知道，裴浩是想要听‘大小姐’对着‘穷小子’喊老公，还是因为在林知言面前，要她承认他的身份。

她只能颤巍巍地，凑上去，踮起脚，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老公，我们回去吧……唔！”

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捏住了下巴。剩下的话被硬生生逼回了喉咙里，只能被迫对上裴浩的双眼。

那双黑沉沉的瞳仁牢牢地盯着她，像巨兽盯住自己的猎物，仔细地审视着。

他信了吗？旋婳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因为，她根本就是骗裴浩的，而且这个谎还说得很拙劣……

就当她以为裴浩要发作的时候，他却突然一笑。随着这一笑，他脸上的戾气和血性都跟着飞快地散去了，又恢複了那不正经的懒懒散散地样子。他一伸手，把旋婳揽进怀里，就带着她往外走。

一边走，一面挥手，跟身后的人交代：“散了吧，把那个小白脸也放走。”

旋婳心里好一块大石头才落地。直到这时，她才感觉到自己脚很软，踉踉跄跄跟着裴浩走了几步，快离开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和呵斥声，旋婳下意识回头一看——

林知言挣脱其他人的束缚，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他也正看着她，棕色的瞳仁一眨不眨地把她锁在自己的眼睛里。

他吐出一口血沫，狼狈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紧接着，视线往下。

旋婳一愣，随即发现，他在看自己的手臂——出来得着急，她穿的是短袖。那些涂着药的伤口，就这麽裸露在空气中，刺眼得让人无法不去在意。

林知言抹掉嘴角的血，仍然有满脸的血遮住了他的脸颊，但也遮不住他炽热的眼神，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旋婳的脸上。

身边的裴浩注意到她的走神，不满地拽住她。

“走了。”他抓紧了她，用力得仿佛在害怕什麽。

花蕾期

“叮咚——”

“叮咚——”

蛋糕店门前的迎客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此刻已经是深夜了，偌大的街巷里只有这一家蛋糕店还亮着灯光，透亮玻璃柜里还没卖完的蛋糕早已经被收拾干净，夜风一吹，甜蜜的气息四散而逃。

蛋糕店老板正懒洋洋地趴在收银台前刷视频，手边放着一盒已经打包好的蛋糕，蛋糕盒下压着一个牛皮纸袋。听到有人进门的脚步声，一边点着手机，一边头也不擡地说：“你要的东西我帮你查好了，老规矩，自己看完放回去，不能带走。”

阴沉沉的影子停在了面前，随即伸出手，抓住了蛋糕盒，拉过凳子坐在收银台前。

蛋糕店老板专注地刷手机，本来没想擡头，结果眼角余光瞟到的那一只手上还有没有擦干的血迹，手背上挂了彩，他“哎”了一声：“说过了你做什麽我不感兴趣但进我店里要先处理掉血迹——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