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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丝花(40)
作者:糯米词 阅读记录
“或者……”风更大了。一片花瓣被吹到了他的脸上, 遮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旋婳的表情,只能听到她轻轻地问, “或者……你能帮我杀了他们吗?”
……什麽?
林知言一愣, 下意识想要看向她,然而眼前却只有无尽的黑暗, 他拿下遮眼的花瓣,然而眼前空无一人,旋即脚下一空,整个人猛地失重,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旋婳小姐!”
扑通!
林知言从床上翻身坐起。胸前拥着被子,阳光透过大敞的窗落在他的身前身后,然而林知言浑身冰凉,坐在床上喘了好一会儿气,才反应过来,刚刚不过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裴浩的葬礼已经是昨天的事情了。
想到方才的梦,他竟觉得有些好笑。一个杀人兇手,若无其事地陪伴死者的遗孤参加了他的葬礼,晚上梦到的竟然不是死者来索命,而是他的妻子像他求救。
是的,求救——即使在梦里,旋婳说了那样的话,在林知言看来,也不过是被逼迫到走投无路的小兽,哀哀地向人求救,让人心软。
但梦也只是梦而已。林知言巴不得旋婳对他求救,然而真实情况是,旋婳什麽也没有说。
她只是用那样平静而忧郁的表情注视着他,“你骗了我。”她这样说。
然而多的,她却不说了。仿佛任由他想象似的,也又像是不忍苛责他。但林知言却忍不住想,她为什麽要说那样的话呢?她到底是什麽意思呢?她想让他做什麽呢?
可能就是因为他总是忍不住去想,才会做这样奇怪的梦吧。
明明旋婳,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她天真、懦弱,是一朵柔弱的菟丝花,如果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会被吓坏,怎麽可能说出为了一份遗産杀人的这种话来?
……或许真正这样想,也想为她杀掉那些人的人,是他。
林知言自嘲地笑了笑,抹了把脸,起身洗漱完毕,简单地做了份三明治,装在盘子里走向对面的屋子。
现在时间还早,如果换成往常,旋婳应该还没起床。但今天出人意料的是,林知言打开门后却发现对面屋子也开着门。
一般开着门就代表旋婳已经起床了。
因为市局里女警少,来监视和保护她的还是男性警察居多,为了避嫌和以示尊重,每天从旋婳一醒来就会开着门。
林知言敲了敲门走进屋里,却发现屋里坐着的人不是旋婳,反而是另一个他很熟悉的男人——章谢。
章谢坐在沙发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手边放着一个很眼熟的塑料袋,透过塑料袋能看到里面用小礼盒装起来的眼熟的小蛋糕——这种蛋糕都是统一进货的,许多蛋糕店里都有卖,和林知言之前请旋婳吃的一样。
被发现了。林知言一点也不奇怪,他和章谢打第一个照面的时候就知道对方不是善茬了——傲慢是毁灭的前兆,他从不看轻任何人,也从不觉得自己能逃脱审判。
但这蛋糕不过是小事,即使怀疑也没有办法对人说的小事。
林知言坦然地走过去,环视一圈,四周坐着几个警察,却不见旋婳:“旋婳小姐呢?”
“她出去了。”章谢说,他用目光审视着林知言,表情却因为旋婳的离开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或许还有些阴郁。林知言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丝阴郁的缘由,问道:“她去哪了?”
“她去画廊了——放心,我们有人跟着她。”
林知言皱眉,旋婳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她去画廊做什麽?买颜料?”
章谢擡起眼,一抹名为‘无能为力’的烦躁飞速从他眼底滑过,快得叫人几乎抓不住。
“她去卖画。”
……
“这幅画就放到这里吧,咱们喝口水先。”
穿着一身卫衣的短发女人——杨蒙接了杯水放在旋婳手里,面露歉意:“抱歉啊,最近画廊事情多,招待不周。有位知名画家在我们这里寄存了几幅画,他刚从国外回来,托我们帮忙布展,你看这……”
旋婳望向落地窗外。画廊的员工搬着几副蒙着白布的画正往外走,忙得热火朝天。
见旋婳好奇,杨蒙笑了笑。她和旋婳相识很多年了,关系不错,也不介意跟她透露一点消息:“这位来头可大了,按照原本的消息应该是下个月才回国,谁也不知道他为什麽提前回来了,现在消息还捂着呢,这次展出的是他的新画,所以暂时还不能公开。”她轻轻眨眼,明明是经理人,却在旋婳面前露出一点儿属于少女的俏皮,“我现在也不能告诉你,但你知道了一定会惊讶的。”
旋婳目露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