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爱？

他的生命里，从来都经不起那些柔软。他天生坏种，无师自通的东西是杀人而不是爱。

他只知道，握在掌心里的就是他的。

能死死握住的东西，才是他的。

林知言垂下眼，打开了旋婳手机里的对话框，记下了其中一个号码。

……

“旋婳，你的手机。”

“……哦，谢谢！”旋婳匆匆接过，转头的一瞬间脸上还挂着轻松的笑意，一瞬间又转头看向牧肆，“牧肆，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个颜色，我觉得……”

“叮咚！”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嗯？”旋婳疑惑地垂眼。

一条消息突然跳了出来，显示在屏幕上：

【裴浩：囡囡，你在跟谁说话？】

【裴浩：囡囡，我不是说过……别让我看到你跟陌生男人在一起吗？】

“哐当！”手机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灰下去的屏幕映出旋婳惊愕的脸，随即再次亮起，消息还在跳：

【裴浩：别惹我生气。】

花蕾期

仅仅在离开几天之后, 呼啸的警车再一次停在了小区外。

章谢原本在隔壁市跟进旋婳隔壁的‘201’案受害者的亲属关系排查，那地方是个乡下，交通不便, 最快的列车也要等明天，但他骤然收到了电话，一刻也等不及，火急火燎地开了几个小时的车, 高速、国道和乡间小路来回换地赶回来, 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旋婳所在的小区。

他把车停好，往外一看, 停车场里已经停了几辆警车了——他的同事比他早到一点, 屋里屋外已经站满了人。

章谢来不及多看, 随手抓住站在门口的小警察就问：“什麽情况？有没有人受伤？裴浩的手机定位变了没有, 找到了吗？”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小警察已经习惯了他雷厉风行的样子, 张口一个字也没有多说：“章队！没人受伤, 情况还好, 受害人情绪有点不稳定, 她说想见您, 有话想问您！”

章谢脚步不停地往屋里走：“笔录做过了吗？”

“做过了！”小警察跟着他往里走，落后半步, “裴浩的手机定位没有变，已经加紧让蛙人队的兄弟们捞了！”

接到报案的时候，局里就用最快的速度定位了裴浩的手机, 那支手机最后的定位显示在河里, 结合裴浩尸体发现的地方是在河边，推测兇手杀了人之后就把他的手机扔到了河里, 毁尸灭迹——虽然不知道兇手为什麽不把裴浩的尸体也一并处理，但那支手机只留下了一个定位就消失在了茫茫河水之中。

水是流动的，手机是重物，不可能浮在水面被人发现；可它又轻飘飘，随便哪个漩涡或河水就能把它沖走，在茫茫河道里捞一支手机，和在大海里捞一根针有什麽区别？

加上虽然警方猜测手机里或许有什麽兇手不得不处理掉的消息，但始终没有确切证据和线索指向，蛙人队捞了一个星期也没捞出什麽结果，加上技术侦查科那边直接用手机号複原了裴浩手机中的通话短信和各种社交账号，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谁能想到，半个月后，那支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手机，还能再从河里跳出来，给旋婳发消息。

章谢脚步一顿：“那条消息是谁发的？”

现代的刑侦技术发达，只要有消息来源，就能查到发送的IP地址、手机信息、时间甚至发送人，顺着这条线索能查出的东西超出寻常人想象。

按理来说，在目前所有线索都走入死胡同的现在，这是应该一条重要的突破口，足以振奋人心。

但小警察却迟疑了一下。

他看向屋内，章谢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客厅，素色的沙发上，旋婳披着一条披肩坐在上面，一个女警坐在旁边拍着她的手安慰她，林知言和牧肆一个坐在她身边，另一个站在沙发旁。

此刻正是华灯初上，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暖融融地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侧，却照不亮她晦暗的神情。

前些日子才好不容易才消失的疲倦和苍白重新爬上她的脸颊，仿佛害怕、惊恐和应付这些人的询问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旁人安慰，在一瞬间给章谢的感觉像是某种毫无生机的死物，一尊陶瓷花瓶，水洗过一样的瓷白，脆弱而美丽。

“至于消息是谁发的……已经让技侦那边做了消息定位，说是……”说到这里，小警察停顿了一下，“说是旋婳小姐自己的手机，定时发给自己的。”

章谢抿唇，大步走上前去。

人群如摩西分海一般让开一条路，暖黄的灯光照亮他的眼。他走过去，蹲在旋婳的面前，从女警手里接过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