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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丝花(65)
作者:糯米词 阅读记录
这对比可不是一般的鲜明。
林知言杀人可没有那些閑情逸致了解他们的前世今生,这种对于生命完全没有敬畏之心的连环杀人魔,就像这种称呼一样,已经不是人,是恶魔了。他们杀人就跟杀鸭子似的,哪有像他这样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老板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朦胧的念头: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可能林知言离被抓也不远了。他打了个寒颤,忽然注意到林知言手臂上的包着的厚厚的纱布。
原本林知言不说还好,林知言这样一说,某种念头就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爬上他的脑海:“林哥,你这伤……”
“哦,给她放血放的。”林知言随口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旋婳用血画画是多麽荒诞的一件事。
老板一噎,被他的理直气壮也搞得昏了头:“林哥我跟你说,血是能检测出DNA的。”
林知言一挑眉,那意思是有话快说。
“所以……你不要被恋爱沖昏了脑袋,杀人去给那个伟大艺术家取血啊。 ”老板胆战心惊,恋爱脑已经威力很大了,一个连环杀人魔恋爱脑起来,更是毁天灭地的杀伤力。
“……”林知言脸上明显划过无语的表情,“我不是傻子好吗。”
“再说了,也不是随便找个人的血就能用的。”他嘀咕了一声,“她只能用我的。”
看他表情,好像还多光荣多满足似的。
恋爱脑啊恋爱脑。不成器啊不成器。变态啊变态。
那女孩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灯,果然能驯服一个变态的只有另一个变态。老板摇着头走向蛋糕店后面的小房间。
花蕾期
“啪嗒”一声脆响, 深夜的画室里亮起了灯。
此刻正是万籁俱寂之时,即使是在这样灯火通明的城市中心,街道外也见不到几个人了, 顺着画室的落地窗往外看去,整个城市的呼吸都放缓了,陷入了沉睡之中。
“还在画画吗?”林知言将门推开,走近了画室。
画架前的旋婳正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地落下最后一笔。颜色鲜亮美丽的群青沾在她柔软的画笔尖, 顺着笔尖的弧度落下一片阴影。
画完一笔,她才含糊地“唔”了一声, 算是回答。
这幅画本就是重画, 许多部分她已经画过很多遍, 熟稔于心。再加上截稿日期马上要到了, 卖家催得着急, 这些天来旋婳几乎是夜以继日地赶工加班, 在她的努力之下, 这幅画的其他部分已经基本完成了。
就还差——画中女人的心髒部分。她卧躺在画面之中, 像是古画中的美丽的维纳斯, 却胸腔洞开, 让人窥见她皮囊下空无一物的胸腔,只有鲜血淋漓。而本来应该在胸腔里跳动的鲜红心髒, 正被她捧在手心,细白的指尖陷在心髒之中,沾红了她的手指, 有更多的血液顺着心髒流淌而下, 打湿了衣襟。
这一部分大概占全画的五分之一左右,也是个不小的工程。
而旋婳之所以迟迟没有上色, 并不是因为林知言不愿意为她提供“颜料”,而是因为牧肆和章谢的强烈反对。牧肆提出会帮她找到合适的红色颜料,这些天都在各种画廊和收藏家之间奔走;而章谢则为她联系了心理医生,即使为案子忙得焦头烂额也定期抽时间亲自送她去心理医生的诊疗室。
可惜两人都没什麽进展,心理医生更是为难,心理治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别说旋婳并不认为自己有什麽病需要治疗,这就更难了。
“画廊的人说,在听说你愿意更改画幅重画之后,卖家宽限了不少时间。”林知言走到她身后,打量着那副有些湿润的画作,“画什麽时候都能画,但再不睡觉,等熬过了最困的那个点,可就睡不着了。”
“再说了,不先哄你睡觉,我可睡不着。”
他熟稔地将双手放在旋婳的肩膀上,紧接着整个人像没骨头似地弯下腰,趴在她的肩膀上,说话间拂动她的发丝:“这位伟大的画家小姐,赏个脸吧?”
旋婳被他肉麻的语调惹得“噗嗤”笑了出来,放下画笔,侧过头去,与他对上了视线。林知言的眼睛也含着清澈的笑意,手臂顺着她肩膀往下,几乎从身后把她环抱在怀里。
“这一块你还没开始画吗?”林知言问。
“嗯……”旋婳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画布中突兀的空白处,“牧肆拿了一些红色来,但都不好。”其实就连牧肆也没有办法否认,血是最合适的颜色,这是客观的,无可辩驳的。
毕竟,他也是为了追求合适的颜色,不惜深入战地寻找合适的矿石的疯子。
“……”
室内短暂地陷入了沉默之中,因为门开着,寂静下来后就能听到门外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咳嗽声。作为连环杀人案中目前最重要的一环,警局还没有解除对旋婳的监视和保护,只是这段时间实在没有什麽进展,所有人都愁眉苦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