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嗡嗡。

旋婳皱眉。那震动的来源离她很近。意识到这一点，她清醒了一下。但紧接着，在震动再次响起的时候，她意识到那个声音来自她正躺着的枕头下面。

……而枕头下面，是她睡前随手塞进去的新手机。

旋婳浑身的血都凝固了。

……怎麽会这样？！明明除了章谢，没有人知道她拿着这支新手机！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本来是打算等明天人齐了再说这件事的！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仿佛是在催促她打开。

嗡嗡嗡，嗡嗡嗡。

旋婳浑身僵直，像是被野兽咬住了后颈的兔子，几乎被那种巨大的恐惧感摄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她咽了咽口水。

发凉的指尖探入枕头下，摸到了那个更加冰冷的金属块。窗户外的树影摇动起来，斑斑点点的影子不断倒影在地上，又被夜灯拉得长长的。

屏幕自动亮着，一段新消息跳了出来。

【未知来源：囡囡，为什麽让别人陪你？】

【未知来源：囡囡，只有我能陪你睡觉。】

【未知来源：给你打电话好不好？给你讲睡前故事。】

下一段消息是一段语音。旋婳颤抖着手打开，一段旋律跳了出来，那明显是人在哼歌，在漆黑的夜里显得诡异万分，久久不散：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旋婳急促地喘出一声，几乎说不出任何话，她下意识躲进被子里，仿佛借由这个姿势来获得更多的安全感，但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被子的一角被掀开了。

一只冰凉的手，从脚边爬上来。暧昧而缱绻地抚过她的脚腕，把她往被子里一拉！

黑暗覆盖了眼前的一切，在急促的呼吸声中，那双手缱绻地亲吻她泛着粉的膝盖，潮热的气息蜿蜒着钻入深处——

“呜！”就在这个时候，旋婳突然哽咽了一声。仿佛一个禁止的信号，那双手停了下来。旋婳咬着唇，几乎要把下唇咬破。她伸出手，隔着裙摆，按住了那双冰冷的手。

“我、我好冷……”仓促间，只能找到这样笨拙的借口，“你、裴浩你……别摸我……”

那双手就真的停了一下。旋婳头脑发胀，几乎是下意识地哄骗：

“你弄疼我了……”

其实那只是轻柔的抚弄而已，只是双手冰冷些、可怖些，远远算不上弄痛。那茫然的、枉死的、带着滔天怒火的鬼怪即使不看也知道，左不过是有些发红，怎麽就到了要哭的程度了。

可是即使是这样，它也一时停下了动作，进退不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旋婳的手小心翼翼地摸到了被子外的手机。她盲按了几下，打开了所有联系人的对话框——章谢应该在里面存有备忘——她手指滑动，给所有人发出一条消息。

【救我】

【救救我】

被子下的鬼魂忽然又是一顿，紧接着，旋婳听到了熟悉的，来自裴浩的声音。

“旋、婳。”

一字一顿，带着滔天的怒火，仿佛从耳边响起——不，就是从她的耳边响起。手上突然传来一股巨力，旋婳手里抓着的手机被猛地拉开，落在床上。

它看到了！旋婳呼吸一窒，紧接着，几乎是铺天盖地的，它吻了下来。

带着怒意，带着发洩。那东西吻得太用力了。旋婳有些绝望地想。她完全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有黏腻而暧昧的水声滋滋作响，在喉管和口腔中进出。

但她随即听到了“滴”地一声，电话居然打了出去。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旋婳？”

“……”

“怎麽了？”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疑惑的，“出什麽事了？”

“旋婳？”

花蕾期

另一头, 收到旋婳的短信的林知言正在洗澡。

时间倒回半小时之前，林知言刚刚回到家中，他闷着头, 头一次，脚步有些淩乱。随意地换过鞋就进了浴室，打开花洒，热水兜头落下。

热气四散开来, 氤氲了这一方小天地, 洁净的水流从他棕色的发丝落下，一直延伸到他在惨白浴室灯下显得过分冷峻的脸颊, 又顺着线条分明的下颚滴落在他的胸膛。

他身体的曲线极为流畅, 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盖在骨骼上, 并不过分喷张, 掩盖在衣衫下的时候很难发现, 但露出来的时候, 只要看上一眼, 就会知道那双手臂蕴含着怎样的爆发力。跟他这个人一样, 善于僞装, 伺机而动。

“……”

在哗啦啦的水流声中, 林知言用力地搓了一把脸。

……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狼狈。林知言摸了摸耳朵，果不其然地摸到了滚烫的一片, 他有些烦躁地搓了搓自己的耳根，直搓得那一片火辣辣地痛，仿佛这样就可以掩盖让它滚烫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