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言……”她说话的语气很慢，恍惚着还没回过神。

林知言看到她身旁的那个手机，手机上还保持着通话，对面的那个号码正是她的。

“是裴浩……”眼泪不断滑落她苍白的脸颊，她不顾一切地扑向林知言的怀抱，“是裴浩！”

她彻底崩溃了，像是世界上只有林知言能相信那样，几乎语不成调，但她还没说出下一句话来的时候，忽然大门再次被人撞开，发出剧烈的声响。

——是牧肆。他握着手机，灰青蓝头发和衣服因为奔跑而显得淩乱又狼狈。他靠在门上，喘着粗气，脸色一片惨白，手里握着手机。

手机上，同样是两段未知消息，一个正在通话中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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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门上的牧肆狼狈得要命。灰青蓝的发丝散落在肩膀上, 一身白衬衫沾满了红颜料还没清洗，优雅肆意的大画家恐怕这辈子都没这麽狂奔过，惨白的脸颊上, 发丝黏着汗紧贴在额头。

眼见着床上的旋婳正窝在林知言的怀里，他松了口气，将手机举到耳边，几乎脱力般靠着门：“……旋婳没事, 林知言在这里。”

手机上的通话正是章谢的。那头男人正在开车往这里赶, 闻言也是松了口气。

几分钟前，他在市局收到了旋婳发来的短信, 看到电话号码的那一刻他当即意识到不对, 只是开车来没有这麽快, 林知言的手机又在通话中, 奇怪的是, 他给自己的同事打电话也都在忙音, 就像这个屋子突然被分割出去, 变成了另一个世界那样。

他只能给牧肆打电话, 让他来看看。

只是……章谢突然从牧肆的话里, 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林知言在？”

“嗯。”牧肆靠在门上, 正喘着粗气。身后的警员上来问他要不要帮助，他挥挥手示意对方没事, “旋婳看起来被吓到了……林知言正在安慰她。”

“刚刚发生什麽了？”他转过头去问身后的警员，把手里正在和章谢通话的电话递过去。警员也一头雾水，拿着电话, 跟章谢和牧肆都简单交代了情况。片刻后又把电话递还给牧肆。

牧肆正想挂了电话走过去看看旋婳, 忽然，电话那头, 章谢的声音传来：“等等。”

章谢的声音非常轻，带着一点电流的滋滋声：“为什麽林知言在这里？”

“……”牧肆的动作一下顿住了。他的目光扫过床上的两人，屋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旋婳的啜泣声，她看起来太害怕了，哭起来完全不管不顾，把眼泪全部蹭到了林知言的衣襟上，表情狼狈得有点滑稽，但牧肆只感到心髒一抽一抽地疼。

“门锁着，屋里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麽，林知言却从外面闯进来，他踹门是因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麽事吗？”

牧肆的目光扫过林知言，但他背对着他，牧肆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弯着腰，几乎把旋婳完全圈在了怀里。

“你不觉得奇怪吗，牧肆？”电话那头，章谢的声音传进他的脑海，“为什麽每次旋婳遇到‘裴浩’的时候，林知言都在场？为什麽每次旋婳崩溃的时候，林知言都能及时赶到？”

“……你想说什麽。”牧肆对着手机轻声询问。

“赵渊——就是旋婳的心理医生，你还没见过他——他今天跟我说，旋婳对于林知言的态度很奇怪，明明只是刚搬来不久的邻居，她却那麽依赖他，这太奇怪了，不排除是有人刻意引导。”

“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巧合得过分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发动机熄火的声音，随即是车门打开的声音，章谢已经到了，正在等电梯。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甚至于可以用冷酷来形容：“我知道你也在调查他，牧肆先生——”他轻轻地说了一声“抱歉”，只是没什麽诚意，更类似于必要的礼节，“毕竟你也是为旋婳而回国的，不是吗？你应该很想念过去跟她在一起画画的日子吧，绘画班的天才学长？”

牧肆挑眉。不过他早有準备，毕竟作为大案要案的重点关注人物，旋婳身边来往的人没有被章谢翻个底儿掉才是他的失职。

“当年旋婳没有身份证，你们t的档案袋里关于她的资料很少吧。”牧肆轻声说。

章谢笑了一声：“只有一些成绩存档。”所以对于旋婳当时的状态和家庭状况都不清楚，那个时候她是黑户。“你知道她的前半生，我们知道她的后半生，不如我们合作，一起调查林知言？”

到楼层了，电梯响了“叮咚”一声，电话那头的人越来越近了。

“好。”牧肆对着电话那头轻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