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光照而下意识擡手挡住半边容貌的她的身上，落下了穿着袈裟的阴影，名为绝望的阴影。

披散着头发的咒术师笑吟吟地将她的手放下来。

“怎麽哭了呀。”

他叹息了一声。

“认输了吗？不想擡起头看我？没关系，你想再玩多少次我都会陪你。”

“一辈子都会陪你。直到永远。”

【……】

都已经这样了，久到夏油杰都以为戚风不会有反应了。

可她低垂着头，额发盖住了神情，声线低微而又坚定：“……那麽，你能跟我保证，不会死吗？”

【什麽。】

“什麽。”

“如果杰跟我保证不会死的话，”戚风缓缓擡起的目光落到诅咒师身上，夏油杰看到了他如出一辙的震惊，只是很快就被诅咒师掩盖下去，“我就留在你身边。”

【……】

“……”

“和我定下生死束缚，如果你死了的话，就把我也带走。”

诅咒师云淡风轻的笑容凝滞了。

那浓烈的爱意透过少女坚定的神情像是潮水一般涌过胸膛。

【……为什麽？】

「夏油杰」慢悠悠说：“如果你死了……”

“单向束缚，”戚风咬住了嘴唇，夏油杰感受到了血腥弥漫的痛觉，“我不会用我的死亡来限制杰。”

【为什麽要做到这个地步。】

这或许是两个夏油杰共同的疑惑。

那覆过胸膛的爱意到了口鼻，将要让人窒息。

“为什麽？”

“我只是，——不要杰死。”

【……哈。】

夏油杰合上了双眸，对接下来的结局只感到一阵的恶心。

他从回忆脱离时，几乎像是离水的鱼，浑身湿淋淋的浸满了冷汗。

大脑已经迟钝到无法思考。

他任由自己沉入浴缸，任由温水从口鼻淹入。

“哈……哈啊……”

【还好，一切都是虚假的。】

溺水之人抓住了漂浮在水面的最后一根稻草，侥幸地想道。

幸好，幸好。

而且也还有其他戚风的回忆没有看。

不一定，每一个戚风的结局都是悲惨的。

【总有一个戚风能获得幸福。】

第八十三章

83

——第三十四个戚风。

这一次的戚风, 就好像拥有上一次的回忆一样，和夏油杰的情感同调，深受打击而在连绵不断的梅雨季节中苦闷着。

记忆的起点是基调阴沉的宿舍。

背景音乐是滴滴哒哒的落雨声。

此后都一直如是。

她将自己关在了宿舍里, 从太阳升起到落下, 日複一日, 一动不动地隐没在窗帘的阴影处。

从戚风的眼睛里，只能看到她抱着的膝盖和两侧垂落的橙发，偶尔还有盖在脸上的掌心。

“已经……不知道要怎麽做了。”

“……杰。”

【——】

夏油杰听到了极轻的呢喃, 却像是平地惊雷一样响彻在脑海中。

他凝神再去听，却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微弱的呼吸声, 一切都像是幻境，女孩子什麽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只有徒劳攥紧衣角又松开的手。

晃眼的厉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雨声渐停时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另一名女性同期冷静的声线：“戚风, 在吗？”

【…对了，硝子。】

戚风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动不动。

于是硝子又礼貌地敲了几下门。

“我带了时尚周刊哦, 晚上一起看吧。”

“还有五条那家伙托我给你带的喜久福，好甜啊。”

依旧没有回应。

“不在吗？奇怪, 七海说你在休息啊。”

硝子动作一滞, “哒哒”脚步声渐行渐远。

【不要走。】

【硝子……救救戚风。】

兴许是听到了夏油杰的恳切声。

在戚风反应过来, 摇摇晃晃地下床走向玄关时。

家入硝子脚尖一转又回到了戚风的门口，门锁转动的声音，房门打开的声音, 她提着大包小包，来不及脱鞋, 女孩子温软的身体就栽进了她的怀里。

家入硝子以救世主的形态闯入了夏油杰的视野。

【如果是硝子的话，一定能做到……】

“好烫……？！”

硝子不动如山地站着, 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挨了挨戚风的额头，没有发烧，但还是有些生气地抿起了唇。

“抱歉，等之后再帮你拖地。”

她空閑的那只手托着她将她抱了起来，女孩子湿热的面颊埋在硝子的颈窝里，呼唤硝子的声音都是柔柔弱弱的。

“硝子……力气好大。”

【……嗯。】

家入硝子看她一眼：“毕竟是咒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