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您所说，在这一方面您比我要合适。但您不是唯一的选择。为这件事就出动伏黑前辈会不会太兴师动衆了？我们可付不起您的酬劳。”

男人面无表情说:“你的确付不起。”

没有说千澄。

“还有，是否兴师动衆不是由你决定的。她在，就是最高优先级。”

忧太深吸一口气，用着礼貌的敬称，态度却显得强势:“因为她是戚风前辈选中的人？仅仅而已？你也将她当做别人了吗？”

两人僵持着。

比起乙骨眼底的冷意，伏黑甚尔沉默且不以为意，像是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反而占了上风。

即使是在现在被逼问的场合，他的眸底依旧是化不开的墨色，没有多余的波澜。

千澄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氛围——虽然，几乎不需要她自己说话——却也深知三人的场合不能拉偏架只能端水。

这样他们不会加深对彼此的怨怼情绪，可能会反过来怨她和稀泥或者不理人。

她也被脑子里蹦出来的对甚尔的恶念烦死了。

于是，千澄看向门口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牌，打算等直达q学院的公交车到站时甩下一句“我的车来了，你们还要继续聊吗？”。

这样就能把仇恨拉到她一个人身上了。

然后再一击脱离。

千澄在内心演练了几遍，想好了先迈左脚起步，正打算出声，周围斜插入一个熟悉的、轻佻的声线:“哟，早上好啊，忧太，千澄……啧，你怎麽在这里？”

？！

这人瞬移出现的吗？

五官精致的白发教师发尾还有些湿润，那双湖蓝色的眼眸也像是被洗过了一般浸润着一层潋滟水色。

他朝忧太眨了眨眼，又神情熠熠地看着千澄，仿佛昨天的尴尬都没有发生过。

千澄看见忧太松了口气。

难道是他把五条悟召唤过来的？

乙骨忧太向她小幅度弯了弯手指，是两人间心照不宣的暗号。

……真的是你啊，忧太。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只会叫家长的小朋友。”

五条悟丝毫不怕，还借坡下驴:“嗨嗨，那我带我家小朋友们走t了哦？”

伏黑甚尔目光沉沉，和他一起看向千澄。

重要的是她的选择，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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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笑眯眯看向千澄和忧太:“如你所见, 今天老师是瞬移过来的，要体会一下‘任意门’的速度吗？比这家伙的车快，而且没有任何不适, 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

伏黑甚尔只冷哼一声, 换了个姿势靠在车上。

一个是游戏里的御用司机。

一个是瞬移的现实体验。

社恐陷入了二选一难题。

——当然是撕掉选项, 走自己的路。

她终于有机会说出自己的台词了。

“谢谢。我的车到了，你们还要再聊下去吗？”

千澄指了指远处驶来的公交车。

那我走？

还好昨天提前做功课查了公交车路线。

乙骨忧太歉意地看向五条悟，转身跟上千澄的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并排行走, 最后形影不离。

许久，五条悟和伏黑甚尔才收回视线。

与眸光晦涩不明的伏黑甚尔不同, 五条悟对两人的亲密姿态接受良好，毕竟，忧太是他一手培养的弟子，显然是向着他、且愿意为他搭建桥梁的——俗称助攻。

像刚才这一幕, 好歹也算是在戚风面前露了一次脸，不是吗？

全知全能的六眼, 无时不刻地摄入与她有关的信息，她的表情, 她的动作。

没有不喜, 没有排斥, 一点也不像昨天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像把冷冰冰的刀子。

这样就好，这样就足够。

五条悟想。

拜戚风封印他的特级咒具【水晶棺木】所赐, 他和戚风之间建立了灵魂上的联系。

自她“死”后断联长达十年，终于在现在, 感受到了那抹联系的回归——就在七海千澄身上。

她和她灵魂不同、长相不同，性情也有变化。

灵魂的不同有能改造灵魂的电影院咒灵在先, 是可以解释的。

而且此刻跳动的心髒，涌动的热血都是真的。

既然都曾信誓旦旦地发言说“如果看到戚风就一定会认出她”，现在看到了，却还要怀疑自己出自本能的直觉，那不是太虚假了吗？

五条悟认定了千澄，即使被昨天那样对待，也丝毫不改其志。

毕竟，这算得上是独属于他们的羁绊。

——如果不算眼前的伏黑甚尔的话。

他瞥了知根知底的老对手一眼，这人心思深沉，戚风“死”后成天一副寡夫丧沉脸，什麽也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