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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色雨夜(244)
作者:鹿宜 阅读记录
“你……”虞清雨视线跟着他的手臂动,那里筋络微微鼓起,隐隐几分青色跃起,是紧绷的状态。
谢柏彦转身望向她,声线越来越低:“我都要当爸爸了……”
虞清雨凝了他几许,低头弯唇笑起:“你是只会说这一句吗?”
谢柏彦胸口压着的那口气在触及她明灿的笑脸时,终于散了。
他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湿汗浸润,谢柏彦缓缓舒一口气:“是,我都要当爸爸了。”
虞清雨的目光浅浅落在他的手上,修长的指骨在她的视野中微颤。
他远没有面上呈现的那般平静。
甚至,是失控的。
翘起唇角,她靠在他的肩上,笑脸盈盈:“嗯,我也要当妈妈了。”
剩下的事情也不需要她在操心,虞清雨只需要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挑拣着食材,仿佛很是了解她的冰箱里不会有任何储存。
“怎麽突然就过来了?”她看着他在调料柜前挑挑拣拣,忽然问道。
谢柏彦攥紧了牵着的手指,那里微凉的体温让他的指尖颤了又颤,带着心跳一同颤栗。
他拿了一瓶橄榄油放进推车里,视线流连过她的眉眼,只淡声说:“我以为你是故意的。”
在家待了一天什麽也没讲,却故意把最重要的那句话留在分别的时候说。
她的航班起飞,也带着他所有心神一同起飞。
说起这个,虞清雨没有半点心虚的意思,眉尾扬起,几分骄矜:“我才没有。”
“我是想说的,可是某人大清早惹我不开心。”指尖在他掌心挠了下,她很是理直气壮,“我说过了啊,我要惩罚你,不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是有那种天分在的,大小姐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怎麽都是自己的理。
谢柏彦还点了点头,仿佛很是认同她的观点,沉声说道:“有被惩罚到。”
确实有被惩罚到。
十几个小时的航班,虞清雨上了飞机闭上眼就睡,睡得昏天暗地什麽都不想。
而另一位,忧心忡忡的谢柏彦在私人飞机上开会还有些神不守舍,视线频频失焦。
年中总结会上,他的面色依然端方,思路清晰给出指导意见,却时不时在高管彙报时,又想起方才那行小字。
Yu:【恭喜你,三十岁之前要当爸爸啦。】
他垂下眼帘,再度打开手机屏幕,和虞清雨对话框中的那行字还在,没有消失。
是确定的,是真实的。
心里再三确认这个事实,却依然仿佛踩在云端,心神不宁。
他望向飞机窗外,白色云层缭绕,机身穿腾而过,带来绵绵不决的担虑。
两个小时的会议,似乎很快,又似乎十分漫长,在结束会议电脑黑屏时,谢柏彦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在加速和减速中震颤的心跳,每一瞬失重的怦然都是他的期待。
那是属于谢柏彦和虞清雨的小朋友。
走出超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不远处灰色圆顶的圣心教堂,风格杂糅,和巴黎街头的情调很是不同。
并肩的长影斜斜,谢柏彦一手拎了超市的布袋,另一只手牵着她,行过潮湿的巴黎街头。
走过红绿灯,聚集的人群中是热闹的街头音乐会,弹着吉他的歌者正唱着热情曲调的《Despacito》。
法国人天性浪漫,鼓掌声和笑声将气氛烘托,有人跟着曲子和唱,有人相拥跳起交谊舞,有人跟着曲子打起节拍。
还有蹲在角落里卖花的小女孩。
孤零零的一个人,抱着一团花束,只眼巴巴地望着周围走过的人群。
声声叫卖混在歌声中,听不仔细。
谢柏彦穿过人群,款款踱过去,绕过她面前的水湾,站定在小女孩面前。
大约是要成为父亲的那种心情太过强烈,遇到街头卖花的小女孩,他也生出几分柔软心肠。
“Oncle, acheter des fleurs”
(叔叔,要买花吗?)
清脆的童声,带着一点咳音,让人生出几分怜惜。
谢柏彦蹲下身,将剩下的花束全部买下,望向瘦瘦弱弱的女孩,如星空般的蓝色瞳孔闪着光,满是喜悦,嘴角勾起,是最纯真无邪的笑容。
他温声说:“Rentre chez toi.”
(回家吧。)
站在街角音乐会边缘位置的虞清雨将那一幕望进眼底,日光追在他身后,投下一圈光晕,连他额角的细汗似乎也都淬着金光。
一束花握在他清健的手掌里,绚烂的颜色映在黑色西装外,染上几分不一样的气质。
她望着他靠近的距离,不由得弯起嘴角,舒然温情的笑容漫上面庞,被夕阳也铺上一层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