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题倒不如不转。

“妈。”谢柏彦咳了一声，适时地打断。

谢夫人并不觉得这有什麽羞耻的，还在继续她的絮叨：“清雨一定要记得定时産检，柏彦你也是，工作再忙也要陪老婆産检。”

“还有这个时候女孩子情绪可能比较敏感，你要多包容。”谢柏彦扫一眼闷不做响埋着头的虞清雨，这方面他确实深有体会。

“还有最重要的，你知道良好的胎教要从月份小的时候就开始吧？”谢夫人说到这儿，换了语气，严令要求，“你注意着你的面部表情，别天天冷着张脸的，耽误小朋友的胎教。”

谢柏彦扶了扶镜框，眉心拧起：“妈，我……”

只开了个话头，还没等他说完，两道尖锐的声音忽地交织在一起，身侧的，手机里的，刺激着他的耳膜。

虞清雨：“只是让你别冷脸都不行吗？你妈妈说话你都不听了吗？”

谢夫人：“那可是你自己的小朋友，你怎麽自己都不上心。”

谢柏彦感觉自己有些头大，两位女士空前一致的态度，矛头直指向他。

揉了揉眉尖，他低低应了：“好，我记得了。”

电话挂断，转过头就对上扬起下巴的虞清雨，她似乎很有底气，有谢夫人给她撑腰，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听到了没有？不许对我兇，不许对我态度差，也不许对我冷脸。”

谢柏彦很喜欢她这副生气盎然的模样，擡手就将人拢进了怀里：“请问谢太太，我什麽时候对你冷脸过？”

好像确实没有。

除了那次回家路上有人纠缠她，谢柏彦对她说的那句“心寒”外，他确实从没对她冷脸过。

谢先生的情绪控制属实上佳。

可虞清雨也能挑出刺来质问他：“你这是在反问我？谢柏彦你都反问我了，态度这麽恶劣，那我要去给妈告状去了。”

谢柏彦被她这套歪理谬论说服了，他无奈地摇摇头：“好好好，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得了便宜的虞清雨还不放过他：“那你笑给我看。”

说好了不冷脸，她还添加额外条件：“我要那种真心实意，阳光灿烂的笑容。”

谢柏彦深深叹口气，充分理解了刚刚母亲说的情绪敏感要多包容的那套理论。

他微微弯了下嘴角，牵出一丝笑意，很是平淡的一个微笑，十足十被她逼迫的模样。

虞清雨忍不住笑了声，很快将那抹笑容压下，干咳了一声，视线灼灼定在他的面上，手指勾着他的唇角又向上提了提。

这会儿，终于满意了。

要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巴黎又下雨了。擡手间，有清凉的小雨滴落在她的手心里。

巴黎的雨总是这样淅淅沥沥的缠绵。

“又下雨了。”她转身想要回去拿伞。

还没动作，谢柏彦已经撑着一把大伞从屋内走出，黑伞偏向她头顶：“我送你。”

“就一小段路，我自己没关系的，又不是什麽瓷娃娃。”虞清雨小声嘟囔了句，但到底没阻拦他一起。

谢柏彦揽过她的肩，温热的怀抱将那点凉意驱散。

他轻描淡写地说：“雨天路滑，我陪你一同。”

一条长街，两道人影。

浮华景色在身后略过，留下的只是相视一笑的脉脉深情。

谢柏彦停在展览馆前，收了伞，半蹲下身，拿出口袋里的方巾，轻轻擦拭过她的鞋面，将雨滴抚过。

一点温意顺着双脚向上爬，是他给的安全感。

有他在，她永远安心。

“bb，下班我来接你。”站在台阶下的男人沖她挥了挥手，一道颀长的人影缓步行在巴黎的街道，时不时回头望向她。

是温和的笑容，像她刚刚用手指勾起的弧度。

灰色的天，灰色的建筑，仿佛只有他一个人是鲜明的色彩。

哪怕依然是件黑色的外套，也给她的视野添上了些不一样的色调。

虞清雨在展览馆前站了许久，直到在那条街上再看不到他的身影，才转身进门。

低眸间，一点柔光散开。

她忽然觉得如果这样一直下去，似乎也很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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