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麟文扔了一叠材料给她，“联系一下他们的财务负责人，姓温，你认识。”

“我认识？”

“去B行干了一年半的对公经理，辞职半年，现在在客户朋友的公司做财务。她比你有野心多了。”

陈裕菀没说话，应声好。

正準备回去工位，于麟文喊住她问：“你想去嘉禾麽？”

“为什麽这麽问？”

于麟文眼神示意她关上门。

陈裕菀走过去将门合上，他便往椅子上一靠，“今天上午开会，曹行给大家尤其是对公条线的透了风声，对公一把手要换人了。”

陈裕菀蹙了蹙眉，“那褚——行怎麽安排？”

“嘉禾分行，正职，”于麟文慢悠悠说，“那位置本来也是他的，时间问题而已。”

陈裕菀不语，空悬了这麽久的心终于在此刻落了地，却留出了上方的一片寂落。

可再一想，也是应该的。

嘉禾大城市，发展好，是他的故乡，也是他亲人所在，他有什麽理由不回去？

“这跟我有什麽关系？”

于麟文搓了搓手，轻轻拍了下，是他一贯閑散的小动作。

他说：“我想知道你会不会跟褚行一道去嘉禾。”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就像我很想知道你是什麽时候开始喊褚敏疑的。”

“你不是这麽没大没小的姑娘，”他给她戴高帽说，“除非对方冒犯到你。”

陈裕菀相当镇静。

于麟文的耐性比她想象的要更好一些，她以为团建当天他就应该追过来质问了，却竟然到了今天才开口。

她答：“有点纠葛，但没有纠缠、也没有结果，更不可能跟他一起去嘉禾。”

于麟文神色忽然冷了几分，即便也已经预料到了。

“应该不会是你跟他表白然后被拒绝了。”

陈裕菀鼻尖缓缓淌出一段气息，“嗯。”

她没解释。

当然于麟文也没再问，如何，这都是人家的私事。

陈裕菀性格他还算了解，就像当初不愿意在对公加班就立马转了零售，身边人不是没劝过她，没用。

她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倔强难驯。这样的一个人讨厌什麽人不会掩饰。可她刚刚谈及褚敏疑的神色里分明不是厌恶，是——如果他没看错，这姑娘有些魂不守舍。

他摆摆手让她出去工作。

……

第二天，褚敏疑即将出任嘉禾分行行长的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

对公条线哀嚎一片。

“完蛋了，褚行走了，不知道要换哪个暴君过来。”

“死了，一季度三笔新增要变回一季度五笔新增了。”

“你觉得新来的领导会比褚行更会拓客吗？还五笔新增，一笔不错了。”

“剑州终究庙小，配不上褚行的才华横溢啊！”

“就是，人家过来之前就要升正职了好吗？”

诸如此类，陈裕菀在茶水间、咖啡厅、读书角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褚敏疑从嘉禾回来之后，总行放了公示出来，公示期为五天。

陈裕菀这段时间一直在接触驰午的财务和老总，收材料、写报告、录系统……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她忙得脚不沾地，却也时时能想起他来。

可他也忙，忙着制定年终沖刺的计划。

一直到周一对公例会，两人才在会议室门口打了照面。陈裕菀还跟佳岚、曾与走在一起。

佳岚热情洋溢地跟他打招呼，“褚行晚上好啊，恭喜您了，又升职又能回老家！”

曾与也道：“恭喜您啦，不过还真是舍不得您这麽好的领导。”

陈裕菀不得不应酬一句：“褚行晚上好，恭喜您即将履新。”

佳岚不解地瞥了她一眼，她怎麽做了一段时间零售回来，人变得这麽拘谨了？

一时没人说话。

这麽热闹的气氛，她倒一下子叫冷了场。

好在褚敏疑见惯了尴尬场面的，笑着道：“谢谢你们了，都好好工作，你们将来肯定能做得比我好。”

来的人很多，对于褚敏疑即将回嘉禾分行一事表示不舍和惋惜，衆人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也不知道究竟哪个是真心实意，哪个是妒忌；哪个人云亦云，身不由己，哪个纯粹顺嘴。

陈裕菀懒散地看着手机上温总发来的几分购销合同，看一会儿就擡起头往台上又看一眼，而后又低下头……如此往複。

佳岚勾着她的背，“你怎麽回事，一副跟褚老大不熟的样子，你忘了人老总给你当司机的时候啦？”

陈裕菀抿了抿唇，“没忘，就是这个场合，不就应该官方吗？”

她想起什麽，道：“差点忘记了，佳岚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