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确实走得太匆忙。

她给小钟女士回了电话。

小钟女士在那边哭唧唧的，“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麽事！你个小屁孩，大年初五跑出家门，疯了是不是？不要这个家了是不是？不要爸爸妈妈了是不是？”

“要的要的，家还是要的，爸爸妈妈更是要的。别哭了妈妈，大过年的可不兴掉眼泪！”

小钟女士嗔怪道：“还不是怪你？我就你这麽一个宝贝女儿。吓得我跟你爸爸连夜回了家！”

“你确定不是舅妈又说什麽惹你生气了？”

小钟女士瞪她，“你还贫嘴？还不快说你干什麽去了？”

一般这种电话，陈教授都拿一本书坐在小钟女士身边，父爱确实如山，大山是不会说话的。

陈裕菀没想跟父母撒谎。

“爸爸妈妈，我交了男朋友。”

小钟女士脸色大变，“什麽时候的事？怎麽一点征兆都没有？他叫什麽名字？男的女的？哪里人？年纪多大？做什麽工作？”

陈裕菀听得脑瓜子疼，“谈了没多久，但喜欢了很久。”

她想了想，“名字的话，等有机会我正式把他介绍给你们认识，男的，嘉禾人，也是金融行业，我们公司的。”

对于小钟女士来说，这些信息已经足够她消化一会儿，陈裕菀便把最紧要的那一条悄悄略过去。

“嘉禾的，你们怎麽认识的？”

“他在我们分行待过一段时间。”

“这人人品怎麽样？长得好看吗？”

“人品，我感觉大家对他的评价都不错，而且对下属都不错；长得我感觉是好看的，应该是符合你们眼缘的长相；个子也够；品味也好；学历是嘉禾大学本科。”

小钟女士道：“听起来还可以。只是你们还没谈多久，你就跑过去找人家啊？”

“我想他了就来了。”

“男人不能这麽惯的，会惯坏的。”

“知道了妈妈，我肯定不惯他。”

小钟女士方才从震惊中恢複过来一点儿，叮嘱女儿道：“晚点记得给我发一张他的照片看看。”

陈裕菀点头，“好哦。”

“我要给你舅妈看看我闺女找的男人是个什麽模样！”小钟女士得意又兴致勃勃，“真是什麽年纪的人都敢给我宝贝介绍！”

陈裕菀一时心虚，只点了点头。

气氛静了两秒，手机被陈教授接了过去。

“爸爸。”

“倒不必这麽严肃。”

陈裕菀：“……”

陈教授用他教训博士生那冷淡又极具震慑力的语气说：“年轻人沖动，要做好措施。”

陈裕菀：“……知道了。”

电话挂断。陈裕菀终于舒了一口气。正要出去吃饭，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她回头，褚敏疑正靠在门边，“我来喊你吃饭。”

“那你听见了吗？”

“一点点，岳母很爱你，岳父是很开明的人。”

陈裕菀认真地盯着他看，好一会儿才叹口气，“你不了解他们。”

“你愿意给个机会吗？”褚敏疑问。

陈裕菀擡手搂住他的脖子，“你这麽着急？”

“还行。”

她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看到的都是表象而已。不对，是都是部分而已。”

……

如果是在剑州，到年节时分，大部分店铺都会关门。

嘉禾仍旧热闹，人们会走出家门去外面吃顿饭，逛一下商场，在公园里散个步。

褚敏疑带她去的是老区最大的商场。从外面看进去，弧形建筑的墙体有些老旧，但进了门，擦得白净的地面，宽敞的走道，纤尘不染的橱窗，成排的展示柜上只放了寥寥几件，灯光下空旷而珍贵。

一楼精致，人却不多，二楼正好相反。商场和精品店、杂货铺、怀旧市场里人们进进出出，接踵擦肩。

两人来到楼上，陈裕菀先去精品店挑了几个玩偶和枕头，几瓶香薰，一些褚敏疑没备下但她认为有必要的生活用品，比如蒸汽眼罩，比如一双造型奇特的拖鞋。

她给自己挑了一双白色的，正準备走，想起什麽，回头看一眼一路耐心跟在她后面逛的褚敏疑，拿两双拖鞋问他，“喜欢哪个颜色？”

褚敏疑眸色微亮，道：“终于想起我了？”

陈裕菀道：“要哪一双嘛？”

他指了指黑色那一双。陈裕菀便放下手里另一双，招呼来了导购，“这个有——”她一时卡壳看向褚敏疑，“你穿多少码？”

不待褚敏疑回答，导购抱歉说：“这双鞋只做女款的哈，大概率没有这位先生的尺码。”

“真可惜，”陈裕菀不知道对什麽人说，“没法穿情侣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