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严成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那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但你以后会明白的，那些选项摆在你面前，根本就没有给你选择的权力。阿敏，你妈妈现在就很能理解我。”

褚敏疑被他这句话气到冷笑，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褚严成因他的态度怔了下，“爸爸不打扰你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有什麽需要，你不给我电话，给你安叔叔打，他会给你解决。你隔壁住着一个姓裴的，你们少来往。”他声音压低了点，“他是裴家的私生子，他们家一向面和心不和。”

褚敏疑还是忍着，没有开口。褚严成最终走了出去。他本想翻翻刚领的课本，视线触及那一张金黄色的银行卡，一时竟觉得刺眼无比。窗玻璃上影子一闪而过，他人已经走到楼梯口。

你妈就已经理解了。欧老师理解什麽呢？她一分钱都没动过，股份转让协议没有签。谈了好些个男朋友，被求了无数次婚，再也没有结过。

裴二公子是私生子，在他第二任褚太太在世的时候，他褚敏疑没被人骂过私生子？

他捡起桌上的卡片，卡片冰冷、坚硬，他轻而易举将它掰成了两段，走出宿舍门，朝褚严成扔去。

“滚，老子不需要！”

“不孝——”褚严成一扭头吓了一跳，脱口而出的三个字最终没骂完，哼一声顾自垂着眼皮走了，临行前看了一眼他的后方。

那扇门走出来个人，穿着打扮都精致，戴一副老学究眼镜儿，抿着唇时整个人都慵懒阴沉。

褚敏疑回头时也见了人。

他对自己的失态感到抱歉，“见笑。”

“我们是同学，”那人开口，嘴角竟然添了一分笑意，这一笑便柔和太多，慵懒但不阴沉，“我住你隔壁，裴意端。”

姓裴。

褚敏疑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的身份，私生子跟他有什麽关系？

他回：“褚敏疑。”

“听说你是专业第一，以后多交流。”

“很荣幸。”

“吃了吗？”

“他们给带。”

“刚刚那位是……你父亲？”

褚敏疑一时无话，裴意端的眸色里藏着点儿什麽。他不是第一次见褚严成。或许在他们裴家的饭局上见过。不，裴家的饭局褚严成可不敢吃，那就是其他地方，或许是新闻上或许是报纸上，总之，“你想说什麽？”

裴意端道：“或许他会想要我这样的私生子。”

“听见了？”

“我会收他的钱。”

褚敏疑：“……”

番外二

十八岁的褚敏疑有着强烈的求知欲好胜心，他对学术也有着最纯净的崇拜，直到十九岁，他跟裴意端坐在图书馆里，一言不发地看着对方。

裴意端问他：“温教授交给你的课题，要不要实践一下？”

褚敏疑犹豫了两天，天台上一支烟的时间，他想明白了，试试。

他跟裴意端的友情，真正开始在这场角逐中。最终并没有人胜出，因为太多人跑出来破坏规则，不一样的是，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褚敏疑向褚严成证明了，自己可以依靠能力活得很好。

还有一点不一样。

那就是经管学院的几位低调的帅哥，终于还是被人挖掘，送上了榜单。零五年社交网络没那麽发达，但大学里头多是年轻人，年轻人自有热烈，也是个一呼百应的时代。

每天晚上图书馆三楼文史书架旁的自习桌，永远坐着两个眉目俊朗的帅哥，一米八几的个子，身量匀称，穿简单的t恤衫和运动裤，偶尔会套个运动外套，袖子扯到小臂上，露出小臂的一截看着就紧实有力，他们埋首看书，时不时用那一只手转笔。

那笔能许久不落下来，也完全不影响他们全神贯注。

有人把他们的照片打出来，贴在校园的热点榜上面。

说：【今年评校草这俩怎麽能不上榜？】

就这麽掀起轩然大波。

在图书馆学习，周边总是坐满了女生，她们时不时要投过来一道视线，时不时要低声交谈两句，笑声总是传到耳边。

两人于是从图书馆换到了自习室。

为免被人认出，两人还特地戴了口罩，可惜当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门时，就引起了注意。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的自习室里，零零散散几个人不约而同将实现落在他们身上。

两人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此地不宜久留，褚敏疑将口罩向上一提，裴意端食指推了推眼镜，不约而同转身向外走。

身后有人哇了一声：“刚刚那是褚敏疑和裴意端吧？”

“是！现在校园男神榜前五，只有他们俩天天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