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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童话(230)
作者:唐椴 阅读记录
陈裕菀:“我不挑,看您想吃什麽。”
“那走吧。”
他真的不笑了,陈裕菀警觉地发现,昨晚上他跟自己还有说有笑,今天笑意就蕩然无存了。
是因为业务上遇见什麽问题了吗?
没约到那位李总?还是李总已经做好决定不再续贷了?
不该啊,出于对客户的尊重,褚行至少都要提前三天约客户见面,昨天还笑盈盈的,就说明已经跟李彦喜约上了,他还在几个银行之间比较权衡,答应了吃顿饭也不会随便爽约,今天怎麽就……
“唔——”
陈裕菀觉得自己鼻骨要断了。
她应激地拢住鼻子,由鼻尖蹿到鼻根那一股尖锐又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蹲下身去蜷缩起来,手臂抱着膝盖,她埋着头不住地倒抽气,眼角没一会儿洇湿了。
褚敏疑看着脚边小小一团,一件薄薄的衬衫隔不开她往上撞的那股劲,他的后背还残留那突如其来的钝痛。
真不怪他幸灾乐祸,是这场面确实叫人忍俊不禁,这小陈平时看着挺机灵一姑娘,怎麽连路都不看。
餐厅里头热闹,走廊上却只有他们俩,一个站着,一个蹲着。
他听见脚边那小卷儿一丝丝地抽着气,鼻息处还涌出若有似无的哭声,看得出来她竭力抑制但实在痛得厉害。
“还好吗,去医院?”
“不用,”声音闷闷的,一副故作坚强的样子,“您让我缓一缓。”
褚敏疑弯下腰,还是够不到人,干脆蹲下身,“流血了没?”
“没有。”有气无力的。
大概是他太久没有接触这些小孩了,又或许她们00后跟他们——额,姑且称作85后吧,真的不太一样,褚敏疑觉得这些小孩有时言语里透露出来的客气根本不是客气,而是傻气。
有种小孩儿学大人玩客套的傻气。
但这在陈裕菀身上又有点不一样,于麟文说她有点“一根筋”、有点“刺头”,甚至有点“娇气”。
前两者他没怎麽体会到,毕竟接触得少之又少。
至于“娇气”,这两天,一次两次隐约察觉之后,倒是那麽回事儿了。
不像“客气”刻意得破绽百出,正相反,她的“娇气”仿佛是天生的,天衣无缝。
但她又恰恰天生好强似的,总在“我凭什麽受这个委屈啊”和“我绝不受这委屈”之间来回切换。
挺有意思,如果不是个例的话,那就更有意思了。
若是将来他也有这麽个女儿,大概率是不会放心她到外面去工作,被人欺负了怎麽舍得?
“真没事?擡头我看看?”
“痛一会儿应该就好了,您不用管我。”
“那好。”
背部的痛感告诉他这一撞也还没有严重到骨折或者流血的地步,他站起身靠边站等她自己恢複过来。
约莫两分钟。
兴许是他在边上等着,陈裕菀不敢太耽误时间,红着鼻尖和眼眶,眼睫毛都还湿漉漉的,把额前的碎发勾到了耳后,迅速地吸了下鼻涕,哭腔收得一干二净:“我好了,褚行,我们走吧。”
褚敏疑确定她的鼻子没歪,嗯了一声,让出半边道给她,两个人并排走,省得她又跟后头神游天外。
走了没两步,陈裕菀理智回笼,才想起来问候领导有没有事儿,“刚刚没撞疼您吧?”
实在但也不实在、不敷衍但又敷衍的客套,褚敏疑算是听清。
“没有。”
“那就好。”
“所以刚在思考什麽?”
陈裕菀顺势把心里的疑问提了出来:“我看您今天好像不太高兴,在想是不是李总那边出了什麽意外。”
褚敏疑笑得有点无奈,“哪里看出我不高兴了?”
“您昨晚还笑容可亲,今天一点儿笑容也没了。”
小孩儿的察言观色真就简单直白。
他按了电梯,“李彦喜那边没什麽事,我只是早起情绪不太好。”
陈裕菀猛地擡头,“……那就是起床气了?”
他看见她短小乌黑的下睫毛根根分明地沾湿在潮意未退的卧蚕上,圆瞪瞪的眼睛,饱含天真和难以置信。
“可以这麽理解。”
陈裕菀听罢有那麽点无语。
原来褚行也有起床气,借她十个脑袋她也想不到是因为这个。
“那您现在笑得这麽灿烂是因为那一阵困意过了吗?”
“不是,是因为——”褚敏疑一顿,一时记不起自己在什麽情况下称呼过她。
于麟文给他安排人手的时候,会直接问:“你看安排陈裕菀跟着行吗?”
其他人提起陈经理,譬如周扬,会说:“那个小陈工作效率还可以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