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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童话(234)

作者:唐椴 阅读记录


让人作呕的地方。

他头皮发麻,拿出手机找了一圈,发现连民宿都没了。

他擡眼看了下热水器和花洒,检查了花洒的情况,先开了水,水流很小,花洒的出水口上不知道沾了什麽,他试着抠了下,没抠下来。

他转身驱车又去了趟超市,买了对应型号的花洒回来,按照说明书装上,水依然不大,但至少他觉得干净点儿了,他从包里拿出拖鞋换上,洗了毛巾,用衣架挂在头顶的绳索上。

他只沖了五分钟就从卫生间出来。

接着花五分钟把自己的换洗衣裤收拾好,然后退了房,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他回到原来的酒店,找前台拿了陈裕菀之前房间的房卡,他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推着行李箱进浴室,将行李箱的表面擦得干干净净,又拿一次性牙刷刷了一遍轮胎。

他在信任的地方酣畅淋漓地沖了十五分钟冷水澡。

一切折腾完,已经是淩晨一点半,他开了窗通风,站在窗边抽了两支烟。

给蔺原戚发消息,要求对赵连东存量授信进行压降。

番外五

嘉昱后来考上了嘉禾大学。

不知是从小就像姥爷一般戴眼镜的影响,还是后天老师的引导,他的物理很棒。姥爷一度想让他报榕城大学,但被欧老师骂了。

“难道嘉禾大学物理系没老师了?这个分数为什麽要上榕大?怎麽陈教授,你这个教授职位是能世袭是吗?”

嘉昱毕业后,在嘉禾跟好友创业,后来跟小公主订婚,因着裴意端不肯放人,嘉昱便一直在嘉禾定居。陈裕菀对此没什麽意见,因为嘉禾跟剑州一般,都是他的老家。

但褚敏疑是有些意见的。

因为褚严成总是出现在嘉昱的身边。他跟欧老师旧情複燃了一阵,欧老师玩腻了,又把他甩了,老头因为愧疚,也因为唯一的孙子孙女,只能低三下四伺候着。

尤其是退休之后,家底慢慢也敢擡到跟前来,手底下上千人,家中十一二个保姆护工家政,来拜访的旧友门生络绎不绝,他还是寂寞。他待褚嘉昱和小褚确实没得说,欧老师像默许他接近褚敏疑那样默许他接近两个小孩儿,褚敏疑虽不满,却也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强加在小孩儿身上。

他忍了很久,直到褚嘉昱公司的一部分业务跟褚严成老家的産业中的一部分进行了合并,他一票否决了。

褚嘉昱没坚持,虽然法人是他,但他爹才是大股东,他爹说了才算。

小褚一直在延城。她从小就机灵,但閑惯了,全家上下宠着,最大的爱好就是看漫画,跟她哥哥一样,躺地上,两脚塞进茶几的抽屉里,或者架得老高,一看就是半天。

然后高中考了延城倒数的学校。

陈裕菀看不下去,高二那年将她送去了嘉禾的私立,正好她哥在那边上大学。

私立管得严,她没上两天,每逢中午就往相隔一条街的嘉禾大学跑,找她哥求情,终于有一天,她撞破了她哥跟嫂子偷偷约会,借此让褚嘉昱在陈裕菀面前美言几句,陈裕菀让她回了延城。

她大学短暂去了温陵四年,考研到延城医学院,毕业以后在延城医院上班,她管这份工作叫做“救死扶伤”,但她最擅长的其实是给病房里的孩子们讲故事。所以,在发现自己没有什麽科研能力和临床诊断能力的时候,她辞职考了教师。

后来她跟一位高中同学恋爱结婚。这位同学是剑州人,和她有点儿像,都是成绩不好送去嘉禾私立,不一样的是,人家在嘉禾私立是发愤图强坚持到最后考上了人大的。陈裕菀得知两人相识的情况后对褚敏疑说:“我怀疑他们可能早恋了。”

“他们要是早恋,为什麽小宝一定要回延城来?”

陈裕菀被他说服。

……

陈裕菀第一次经历死别,是在嘉昱上大学的那个秋天。她送嘉昱去嘉禾大学,顺便拜访了温老教授,他退休后返聘,说再没挖掘到像褚敏疑和裴意端这样的好苗子,还说要褚嘉昱转专业到经管学院,他亲自带。

就是那一天,早就掉光了牙的姥爷离开了人世,人们管这叫做寿终正寝。陈裕菀在车里泣不成声,哭得眼眶红肿,鼻子堵塞,回剑州县里待了整整一个月。小时候的记忆其实并不深,但不是因为那些记忆不重要,而是太多了。她看着床上安详睡着的老人,潜藏的那一部分记忆涌上来。

年少时她就待在县里,跟姥姥姥爷和小钟女士生活。四年级以前,哪怕学校和家里就隔一条街,姥爷也每天都在校门口等她下课,姥爷从来不让她吃外面的零食,他自己做的澱粉肠比外面的要香很多。她跟竈台一样高的时候,姥爷在厨房里颠勺,头发浓密又乌黑,还会说:“躲远点丫头,等下油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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