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听着听着，高福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等等，乖崽，你是说蒋书砚要去县里的学堂读书，你要跟着去？你不是不爱读书，说看书就头痛吗，怎麽突然这麽想了。”

高福这话一落下，原本还在因为高志泽突然向学而高兴的高奶奶跟周华清表情也变了变，若是高福不提，他们是不会觉得有问题的，两家孩子关系不错，想一起去县里读书也正常，可问题是，高志泽在去庙里之前，还回来说了不爱读书，头疼，识几个字就算了，不打算继续进学来着。

高家人也没什麽大志，对于高志泽这种想法没什麽意见，他们觉得就守着这些地过日子也挺好的，但是高志泽自己想读书，他们也高兴，毕竟读书人的地位不一般。

高志泽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想了想，有点支支吾吾。

“乖崽，有什麽不能给爹娘跟奶奶知道的吗？娘还以为我们一家人是无话不说的。”周华清语气平淡，却扎扎实实的扎在了高志泽心口。

“娘，你这说的什麽话，儿子哪有这般乱想。”高志泽无奈解释，他爹娘跟奶奶都这麽好，他说出来，也没关系吧，虽然蒋书砚之前说，让他别说书院里的事，怕人误会，也怕人对高志泽有想法，也这是无论自己先做什麽都没反对过的爹娘奶奶，说了应该也没事吧。

自认为是自己问题的高志泽，支支吾吾的说，“我原先说不想去读了，因为实在读的不好，是真的，以前我不少课业都是书砚帮我做的，我自己其实啥也不会。”

“你，高志泽！”周华清听到这话，维持不住淡定的表情了，脸都拉了下来，喊了一声。

“娘，你听我解释，其实就是太难了，然后书砚就说我经常帮他干活，他帮我写课业，大家互帮互助，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好的，不会就是不会，可是书砚说得有道理啊，我要是连课业都完成不好，学堂里的人肯定又要笑我，而且书砚帮我完成课业，我帮他干活，这样他就不会不安了。”

“娘，你是不知道，书砚什麽活都不会干呢，衣服都穿不好，学堂又不能进小厮，我想着我们是好朋友，就顺手帮着了，帮着帮着就习惯了，我觉得没什麽，可书砚心好，他心里过意不去，才说帮我完成课业的。”

“书砚的字比我好多了，为了不让先生发现课业是他做的，他还得故意写潦草些，还得写差一些，还好我们学堂所有人都用的一个字帖学的字，大伙的字体都差不多，就是好坏差别而已，他就写潦草点，就跟我的差不多了，先生也没发现。”

高志泽说到这里，还笑出来了，大概是因为说出了口，紧接着高志泽又吧啦吧啦的说着。

“这次去庙里玩，书砚说他準备去县里的书院读书了，可是书砚担心我以后该怎麽办。我就说家里同意我不读书了，书砚就劝我说可以去县里看看，我们还能跟从前一样，还能去县里玩，又说他什麽都不会，去了县里担心被人欺负，会过得不好，他也就只会读书了，什麽活都不会干，我跟着一起去的话，就能跟现在一样护着书砚了，他就能好好读书了。”

高志泽一开始说的时候，还有些忐忑，毕竟课业让人代写是他的错，可是越说，他就越觉得有道理，越发的理直气壮，爹不是说了吗，要乐于助人。

于是高志泽完全无视了大厅里这些人铁青的脸，反而有点自得的对着高福说，“爹，你不是说要做好事吗，我觉得我这就是做好事啊，而且难得交了个朋友，书砚也不像其他人那样不喜欢我，还夸我能干，我觉得我做得挺好的，以后书砚出息了，当官了，我可就有个当官的朋友了。”

高福觉得，以前的他，会觉得事情不太对劲，这样做不好，但是不会多想，可现在的他，竟然开始想着，蒋书砚在谋划什麽，为什麽学着高志泽的字给他做课业，为什麽非要高志泽跟在他身边，有什麽目的。

可是当高志泽问他，这不是做好事吗的时候，高福整个人的怒气被戳破了洞，整个人无力的瘫在凳子上，“是爹的错，是爹把你教成这样了。”

高福心里满是自责，是他从小对着儿女说，要做好事，却没有教他们如何分辨，什麽是该做的好事，毕竟就连他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今天有这样的事，全是他的责任。

原本因为儿女归家，而心情不错的高福，整个人都颓然了。

“爹，你怎麽了？”高志泽看高福这个样子，心里有点不安，但是又想着没多少事啊，为什麽爹这麽难过的样子。

“不是你爹的说，你是娘管教的，是娘管得不好。”周华清看着高志泽，潸然泪下，她怎麽也没想到，这孩子能把这种歪事认为是好事，而且她还自喻是观察了蒋家兄妹，没问题，才放高志泽跟高慧敏去跟他们接触的，是她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