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让他想起当初他止步仕途的原因，有时候科举一道，除了学得好，人也要灵活，这才能长久的在官场活下去，而方皮显然有着灵活的特性，学习上，李秀才多给了几分注意，就发现，方皮虽然谈不上天资过人，也算聪明，至少别人读个七八次次，看个七八次才能认下的，方皮三四次便可以，也算是聪明。

因着方皮的特别之处，加上是高福所托之人，李秀才还是很上心的，这也让方皮在学习上越来越觉得有意思，李秀才并不知道，方皮能跟所有人都仿若相处得好，其实是“仗势”的，仗的事李秀才的势，毕竟当初李秀才自己亲口说的，方皮是他的远房亲戚，这才是方皮如鱼得水的依据。

方皮的适应能力跟脸皮，完全不是高志泽能比得上的，高志泽每每看到自得的方皮，总是感慨，自个多活了些岁数，也是白费了，然后又拎起笔继续练字，从前这项枯燥无味的事，于如今的高志泽而言，让他平心静气，更何况，他的头顶有一把刀，那把蒋书砚会模仿他的字的刀，那些从高福那里听到了，一个个因为字体出事的故事，深深的刻在了高志泽的心里。

这也导致高志泽完全没有心里关注其他，加上方皮“仗势”护高，也让一些挑事的人，自讨了没趣，学堂一时间平静了下来，高志泽甚至发现，没有了蒋书砚，他的日子似乎更平静了些，不，也不算太好过吧，毕竟每次他练字累了想歇下的时候，方皮投过来的那个你不写了？你这就不写了的表情，让高志泽苦不堪言，埋头苦练。

高志泽跟方皮这头日子平静度过，而在家中的高慧敏却觉得有些闷了，原先她哥哥不在家的时候，虽然她大部分时间在家玩，但是偶尔还是会去找蒋书雅的，可如今，蒋家她是不可能去的，村中也没人陪她玩，至于平日里娘教的刺绣，看账本这些，每日学半天，也够了。

高慧敏经常在家中后院的菜地旁，盯着爬在青菜上的小虫子，一盯就是半天，然后又各处转悠，给自己找点乐子，高慧敏自觉自己调整得很好，落在老马眼里，就是小姐这状态不对啊，谁家半大的姑娘，盯着虫子看半天的。

老马不自觉想起那日在蒋家的时候，高慧敏说过的话，说凭着自己收拾人，有派头的话。

老马心里有些蠢蠢欲动，虽说他一身内劲早已被废，所谓的师门绝学也不能传给外人，否则一旦被发现，会给小姐带来危险，可是，一些防身招式，暗器，他还是能指点一二的，也不求小姐多厉害吧，至少小姐不会每天盯着虫子看吧。

老马想是想，但是他纠结啊，可眼看着高慧敏已经从看虫子，变成了数蚂蚁的，老马觉得他家小姐都要呆傻了哟。

于是这日，高福出门巡田的时候，被老马喊住了。

“老马，有什麽事吗？”高福笑眯眯的问，这些时日过的平静，心情好了不少。

“老爷，我想教小姐扔石子。”老马直言道。

“扔石子？”高福一头雾水。

“就是这样。”老马说着，拿起一个石子，沖着自己看準的地方扔过去。

石子掉落，矮灌木上掉落了一只毛毛虫，高福眨巴了眼睛，距离这麽近的灌木，扔掉一只毛毛虫，準头很不错啊。

“老马，你这準头不错，那丫头想学就学吧，你直接问她，我跟她娘都不拦着。”高福不以为意，认为可能是高慧敏这几日在家中乱晃，老马觉得她无聊了，看不过去，陪她玩呢。

“好的，老爷。”老马点点头，对于高福的态度也没什麽想法。

事实上，他如今也就剩下个準头了，一只眼他也能看得準，可惜凭他被废了的内劲，跟曾经被打断过的手，压根无法使出更多的力气，就连扔个石子，不过也是忽悠一下罢了，可是他虽然不行了，但是他会看，会说，他教小姐，至少能把小姐教到打晕野鸡，老马给自己立下一个目标。

于是，这天晃悠到门房聊天的高慧敏，就被告知，马爷爷要教她扔石子了。

高慧敏再一看，扔的这麽準，好似很厉害，她若练会这一手，来日去镇上玩的时候，如果遇到套圈的摆摊人，应该能很準的套到东西吧，想到将来的好处，高慧敏连连点头。

以为要劝一番的老马……，只能假装没有过劝说的想法。

只是高慧敏以为的练习扔石子，就是捡一堆石子，扔着玩，一边玩，一边就开始準了。

然而实际上，高慧敏强撑着拿着老马不知道打哪弄到的两个小石墩，提起，一下一下的练着臂力，还得扎着马步，直到高志泽他们巡假回来，高慧敏都没能摸上石子，练过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