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人散了不少，高叔得回去準备準备吧，也得让裴先生知道这消息才是，一般也会有人去家中报喜。”方皮开口提醒神游天外的高福跟高志泽。

“对，对对，那我们就先走了，孟兄你自便啊。”高福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自顾自的就往外走，高志泽还是被方皮推了一把，才连忙告辞跟上。

李秀才等到人走后，突然看着方皮，问道，“感觉如何。”

“很好。”方皮笑，他明白，李秀才是想问他，看过底下形形色色的人，不少白头童生无望的样子，野心是否继续。

李秀才没再说话，两人坐了一会，也就回去了，这次李秀才的学堂也有学子中了，李秀才还得回去等着人上门报信呢。

另一边，高福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村里还是很安静，大约是南坪村比较远，高福的名次也不是最前面的，报喜的差人还没到。

高福连忙让家中準备起来，而高志泽去了高家专门规整出来的书房，果然看到在里面跟高慧敏说着人文趣事的裴修然。

高志泽敲门进去，拱手，“先生，不负衆望。”

裴修然听到自己的心咚咚跳，缓了一会，笑着说，“很好。”

“哥，你中秀才了吗？”高慧敏激动的问。

“中了。”

“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裴修然觉得自己都为了高志泽掉了多少头发了，之前打包票要让高志泽中秀才的时候，裴修然没觉得有这般难的，可事实上，就是这般难，多亏了裴修然对自己很较劲，觉得说过的话得做到，费劲了心思坚持下来，好在，他，解脱了。

“走走走，老夫也去前头凑凑热闹。”裴修然的心情也有些激动，学堂里中秀才，中举人的不少，以往他偶尔也会给学生授课，也会听到一些他有印象的学子中举的事，裴修然听着都没什麽感觉，如今更是完全把学堂给裴家派来的人管着，毕竟以往靠他自己跟他选中的人，搞得学堂是乌烟瘴气，裴修然自觉不善此道，如今是完全只挂名了。

高志泽，大概是耗费他最多心里的人了，原本的裴修然，觉得不能考到头名的，都不算什麽，可这会听到高志泽排名中间，心里竟然还觉得格外自得，大概是因为高志泽笨的他降低了要求吧。

“是，先生。”高志泽恭敬道。

高家人一个人换了衣服，已经在院子里等着，碰上过来的裴修然，自然是一阵感谢，没多久，锣鼓声传来，裴修然道，“应该是报喜的人来了。”

这种声音，以往在县里听过不少，裴修然很是熟悉。

高家人手忙脚乱的，这南坪村可从未有过此事，他们也没听说，被裴修然提醒着，一行人连忙走到门外等着。

报喜的人从村口就开始唱，在熙熙攘攘凑过来的村民的指路下，来到了高家门口，一片喜气洋洋，高泽将準备好的荷包塞给报喜人，对方捏了捏，更是大声的又报了喜，之后便走了。

高家门口，是村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道喜，议论声不觉。

远远的，蒋家的小厮躲着人离开了。

蒋家，一行人坐在大厅里，没有说话，直到小厮进来说了几句下去后，蒋父摔了茶盏，怒斥了蒋书砚几句，扭头走了。

蒋书砚捏紧拳头，高志泽，到底凭什麽，就他那个资质，那麽笨，怎麽可能。

即便蒋书砚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如此，他没有中秀才，他看不起的高志泽，中了。

蒋书砚心里被慢慢的不甘侵蚀，想到刚刚蒋父的样子，蒋书砚垂着眼睑，心里下了一个决心。

这日，好不容易应付了来往格外热情的人后，高志泽一个人走出村子散心。

走了一会，看到路边有裴先生喜欢的野菜，高志泽蹲着采了一把，站起身，正準备回家，就被喊住了。

“志泽。”蒋书砚颓然又低落的喊着。

高志泽扭头，打量了眼前人一会，“有事？”

“志泽，恭喜你，中秀才了，曾经我就说过，你有你的本事，果然，你比我厉害。”蒋书砚惨笑道。

“你是说，你说我适合伺候你的那些本事？”高志泽可没有被蒋书砚那些模棱两可的话绕过去，当初蒋书砚夸他，可不是往学习上夸的。

蒋书砚看着说话犀利的高志泽，看着对方眼神有些冷，突然觉得自己这示弱的想法，有些天真，“是我的错，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想跟你道歉，只是听说你离家出门游玩了，所以一直没有机会。”

高志泽没有说话，蒋书砚也不管他回不回应，继续说，“我过得很不好，你看我如今的模样，这大概是报应吧，可不管你信不信，志泽，我真的当你是好友，那些事情，其实都是我爹引导我做的，那时候我小，什麽都不懂，只知道听我爹的，所以才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