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高志泽仔细的看着裴修然。

“老夫无事，你那眼神收收。”裴修然有点别扭的撇开眼，心里还是对高志泽的担忧很受用的，又接着说，“哼，就算他想动手，也得看我愿不愿意，有我在呢，他怕也得忍着，日后便战战兢兢去吧。”裴修然得意的说。

“是，多亏先生，还好我有先生。”高志泽的好话，直白浅显，并没有斟酌，在裴修然的耳里，却格外顺耳，年年岁岁的，越发的喜欢简单的东西了。

“走，待会要是不像再待在宴席上，你就回院里，我会跟兄长说明的。”裴修然嘱咐道。

“嗯，谢谢先生。”高志泽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只是等两人踏出院子，高志泽的笑容便收敛了不少，脸上依旧是笑容，看着却只让人觉得这人温和又疏离，这也是他这些年日积月累的练下来的，原本想像小时候方皮说的那般，笑眯眯的让人看不出心思，但是后来高志泽觉得那般有些累，而且容易让人觉得自己好说话，于是就改了改，变成了温和又疏离，效果还是不错的。。

裴修然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弟子戴上面具了，他也要维持住自己。

“裴先生。”

高志泽跟在裴修然身边一路走进了宴会厅，路上裴修然不断与人打着招呼，高志泽低调的跟在一边，默不作声，偶尔有人问起，裴修然才会说一句，“爱徒。”

虽说问的人少，但是话传话的，等到高志泽跟裴修然走到裴国公身边的时候，只觉得身后盯着他的眼神不少。

“兄长，这是志泽为你画的贺寿图，志泽，还不给兄长献上。”

高志泽微微有些意外，送贺礼这事，他先生这麽高调当着这麽多人的面说起，莫非还想着为他扬名，高志泽不由想到，当初他之所以能小有名气，多亏先生宣传。

高志泽嘴角的笑意加深，恭敬的献上了贺礼。

裴国公看了一眼自己弟弟，对上对方的眼神，心里了然，于是，原本接过后应该递给小厮拿去归置的贺礼，被裴国公拿在手边。

只见裴国公哈哈大笑，说了句，“静山之作，必合我意。”

作为寿宴的主人公，周遭注意裴国公的人不少，因此这话一出，加上裴国公还兴致盎然的让小厮将画作展开，欣赏了一番。

“松鹤贺寿，好意头。”

“青松不朽，仙鹤昂首，活灵活现。”

周遭开始有人夸赞了起来，只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高志泽也是知道自己的水平的，他的画能称得上不错，却也没到绝画的地步，此刻这些人，给的是裴国公跟裴修然的面子。

作为受益者，高志泽也没有什麽清高的想法，他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下次出去卖画，大概价格能更高些，日后侍奉家中，裴先生，应当不用过于烦忧了。

心里想着阿堵物，高志泽面上的丝毫不露。

到底是裴家的主场，高志泽客气了几句，裴国公就把东西让人收了起来，但是他原先表现出的喜好，也足以让人注意到【静山】，世人并非都爱画爱字，只是时下风流趋向，会让人追逐。

高志泽找了个地方安静的坐着，原本还想着祝福献上，贺礼送上就走，但是先生为他用心良苦的营造，他也不好拖后腿，所以高志泽端着样子坐在了那里。

寿宴男女分席，隔着一道雕花屏风，从男宾处也可以看到女宾处人影袅袅，时不时有说笑声传来。

高志泽正竖着耳朵听着一些细小的閑事，便被裴修然派来来喊了过去，跟着裴修然见了不少人，其中高志泽最为重视的，则是让高家能过上如今日子的贵人。

“这位便是宴丞相，志泽啊，来见见。”裴修然显然跟宴归很熟，介绍到宴归的时候，态度比之前随意了不少。

“宴丞相。”高志泽规矩拜见。

“不必多礼。”宴归一张严肃的脸，说话带着威严。

“越来越严肃了你。”裴修然嗤笑一声，也完全不怕宴归的冷脸，拉着宴归的袖子，将人扯近了一些，嘀嘀咕咕的在宴归耳边说着什麽。

高志泽就发现，这位宴丞相看他的眼神缓和了不少，大概是先生告知了高家与他的渊源吧，而且，先生这样可以称得上不规矩的动作，在京城他还是头一次看到他对外人如此，看来两人关系确实不错。

“你与你祖父，确实不太相似。”宴归仔细的看了看高志泽后说。

高志泽只是笑，又好好的表达了一番感谢之意，这些年高家上下都记挂着宴归给予的好日子，尤其是高奶奶，整日说着，若不是贵人的安排，大抵这高家也不能过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