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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小鱼在乎(63)

作者:落万枝 阅读记录


“在向施害者表达共情时,将受害者及家属的共情又置于何地?这种有双重标準的、单向的共情,我觉得是一种虚僞的善、是一种平庸之恶”。

林鹿兀得笑了,她细细地端详了游俞一番,他似乎有些忐忑,纤长而浓密的睫毛眨得好快,林鹿终究没忍住说道:“哎呀,我发现你真的好可爱”。

游俞有些羞赧地挪了挪身子,小鹿又说我可爱!有没有可能她也会对我有了一点点好感呢!

然后就听见林鹿说:“所以,这本书,我用来垫桌脚了”。

难道对受害者以冷冰冰的一句“人死不能複生”施加同情后,就能托举着上帝光环规劝作恶者“生者奋然,回头是岸”、以展示自己虚僞的善意吗?

“不要断绝罪犯成长的机会”,可是他们已经断绝了多少无辜之人成长的可能。

林鹿无比认同国外某位领导人说过的话:原谅他们是上帝的事,而我们的事就是送他们去见上帝。

*

回到单位后,林鹿躲在楼道给曲路野打了一个电话。

“喂?谁啊?”那声音依旧雄浑而且带着一丝不耐烦,对面似乎将手机拉远了些,然后又凑到嘴边,“是林记者啊!”

林鹿开门见山问道:“我那天跟梨子说的,你为什麽没照做?”

她说让曲路野尽量不要再接受采访,如果非要出镜的话,不要提自己放高利贷的身份、不要骂髒话、穿着要朴素而且盖住纹身。她怕的就是曲路野口无遮拦被人抓住把柄。但是从后面爆出的一些采访视频来看,他是一个没做到。

“老子没……”听到电话那头的林鹿“啧”了一声,曲路野赶紧改口,“我后面都按你说的做了,但关键是你提醒我那会儿我已经被那群记者围住了,然后我跟他们说把之前录的麻烦删掉,他们也都同意了,谁能想到……”

“那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林鹿沉声问,“网上曝出的那些恶行,你做过没有?”

曲路野沉默了一阵,有些不确定地说:“我之前做催债打手的嘛,那肯定是揍过一些人的,但揍得具体是什麽人,我也不记得了”。

林鹿把“罪已诏”链接发给他,“就帖子里这些事,是你做的吗?”

曲路野是个标準的文盲,只看图不看字,虽然有些字他可能认识,但就懒得看,字一多就头疼。他把图片以及图注看完后,激愤地说:“艹他爹的,老子是做过这里面一些事”。

林鹿皱了皱眉,如果他真做过这些坏事,她不会试图去帮他扭转舆论风评。恶就是恶,恶不是靠比较得出来的,决不能因为他做坏事的程度比不上郑裕宁,就可以洗白他了。

只听见曲路野接着说:“但这些图片配的文字不对啊!”

“我用渔网勒脖子的那畜生,是因为他在码头偷渡拐卖几个小孩被我发现了,那网子还是他绑小孩的工具呢!还有那个老毕登,他拖欠工人工钱还他妈借高利贷在外面包四奶,那房子就是他送给三奶的……”

新闻是造假的,还用了最巧妙的“移花接木”。

听到曲路野絮絮叨叨、一条一条地反驳,最后来了一句:“老子……我只是长得兇,也不是随便揍人的好吧?现在都是法治社会,那些被我揍的人,你看哪个敢报警?”

林鹿被他义正言辞的语气逗乐了,这莽夫,还知道什麽是法治社会。

“那你被泼了髒水,怎麽也没跟我说啊?”他也不像是能忍气吞声的人啊。

“只知道有人骂我,具体骂了什麽我都懒得看”,曲路野理不直气也壮。他对网上发生的纷争一概不在意,反正骂他的人多了去了,他们算老几?又不敢正面和他对打,“而且……”

“而且看你自身都难保了,哪敢去麻烦你啊”。

这话不假,林鹿确实在网上的骂名一点不比曲路野小。

但她突然觉得自己和曲路野还挺像,他们都算幸运的。曲路野只在乎自己在吁梨心中的形象,而她也有人一直站在自己身边。

第 27 章

入秋后,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才六点不到,紧紧压着地平线的一抹余晖就快消失殆尽了。

林鹿正凑在游俞身边一起看他刚剪完的视频。

文君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进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林鹿挑了挑眉,“小孩才做选择,我全都要,一起说!”

“好消息是,那篇文章的作者确实和郑裕宁是旧相识,她是当年基因研究组织观察员中的一个”,文君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破损严重、发黄的小册子,翻到最后面一页,指着一个青涩的女孩,“李安然,天才少女,郑裕宁刚出生那会,她15岁进的科学研究院做观察员,观察的第一个人就是郑裕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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