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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程记(120)

作者:叶小辛 阅读记录


走在大街上,在漫街漫巷的紫荆花区旗下,在光怪陆离的霓虹广告牌下,在汹涌如潮水的人流中,程一清才意识到,她跟何澄的关系像一面光滑的镜子,里面的裂缝并非从乐志纸业开始,而是更早,早到……连程季康出现在她身边,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一心沉醉于创业了吗?她懊悔,但心里清楚若是时间重来,她未必会做出任何改变。

程一清从商场橱窗上看到身旁有车子跟随,亦步亦趋。转头一看,是程季泽。她停步,他也停。

程一清单刀直入:“你一早知道程季康跟何澄?”否则,他怎会这样巧,也出现在这里。

“听到她地址的时候,有怀疑。现在听你这样问,我确定了。”程季泽手肘伸在车窗外面,“上车再说。”

夜色已暗。程一清听到路边有小孩嚷着要看烟花,家长对孩童说,维港人多,我们回家看电视啦。程一清问程季泽,跟乐志纸业谈得如何。他说,“他们聪明得很,一唱一和。总经理态度很好,答应跟我们一起出联合声明,公关经理就问,这个时候出联合声明,会不会反而连累你们?”

“你怎麽想?”

“我觉得他们故意在我面前演戏。但话说回来,这台词也不无道理,而这出戏的主角也不是他们,甚至不是我们。”

程一清现在已习惯程季泽的说话方式,她明白他的潜台词——这事成不成,要看何澄。她疲倦地把脑袋靠在椅背上,“何澄她……不愿意出声明。”

“因为程季康?”

“她不是恋爱脑,不会受制于某个男人。”她慢慢将事情原委说出来,期间还义愤填膺骂了几句那个肇事者。程季泽只注视前路,忽然问她要回那个微型录音机。程一清直接拒绝,“何澄说了很多她跟程季康之间的私事。”

“我会将那部分处理掉。我只要她提及乐志纸业那部分。我要找媒体人士分析讨论,怎样应对。”

程一清信不过程季泽。她脱口而出:“不可以。”

“因为何澄比双程记更重要?你替她着想,她有没有替你着想?我们收了经销商预付款,现在月饼卖不出去, 他们打算连我们的其他産品都一并放弃。”

“我会想办法。”

从小到大,程季泽对女人的观感,都是像丝绸、香水一样。光滑,带着香气,蜜糖般甜美,令人愉悦。父亲身边的女人如是,围在哥哥身边的女人也如此。但程一清是例外。她像一个捏紧的拳头,砸在你身上。程季泽很想将这个拳头掰开,掰成一根根手指,缠绕在自己掌心里,牢牢牵住。一年多后,他备受失眠困扰,跟心理医生提起这个比喻,心理医生分析说,这是对于自己得不到的人,所産生的强烈占有欲。程季泽问,那怎样才能放下对这个人的欲望?心理医生却无法给他答案。

此时此刻,在车厢里,他闷声不语, 将车辆慢慢驶向海边,到达丽景酒店。程一清有些意外,“我準备回广州。”

“今晚放烟花,街道跟口岸都多人。住一晚再走。”

【3-17】烟花,回归纪念日与我(下)

程季泽这人就是这样,自把自为。但程一清不也如此?这天她很累,只想好好睡一觉,不愿争辩谁对谁错。进了酒店房间,她发觉这房型直面维港海景,脑筋突然清醒,扭头问他:“今晚烟花,这房间很难订吧?”

“我爸喜欢看烟花,我们每年都会帮他订房。”

“那今年呢?”

程季泽走到小吧台前,开了一瓶酒,“今年是例外。双程记开业后,我跟程季康之间那种假惺惺的兄友弟恭面具,已彻底撕开。我后母替我爸另外订了酒店,这间房空置着。”他倒两杯香槟,递一杯给程一清。“饮一杯,放松下。这件事怎解决,再慢慢商量。”

程一清本无法放松,这一路上她心情紧绷,不住算着账:要发声明指责何澄?她做不出。但如果不采用强硬手段引起民衆关注,消费者只记得双程记月饼礼盒用了问题纸包装。

她啜一口香槟,仍是头脑发紧。“要不,我们把月饼全部召回,重新包装?”

“你疯了?你是要赚钱,还是要做慈善?”程季泽说,“月饼售卖时间短,距离中秋只有两个月。我们把未售月饼全部下架,那已经售出的呢?还有,已经被消费者吃进肚子里的,他们有个什麽头晕身,是不是还要我们赔偿?另外,跟各大商场签订协议,他们给到的堆码位推荐位,就算空出来,钱也不会退给我们。而且重新找供应商需要时间,重新包装也需要时间——更别提,现在中秋节还有两个月,各大厂生産线都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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