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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半晌(18)
作者:南渡北海 阅读记录
“谢谢周先生。”
容堇和扶生向周辞告别,回了他们新的住所。
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容堇也不好继续住在烟雨楼里,于是和扶生一同买下了一座小院子。
扶生的话本前几日刚刚出版,许小姐全权接管贩售事宜,突然要搞个什麽签名版,说是能买得更为火热。
扶生拖欠了稿子,好不容易才交上稿,眼下哪里敢反驳,只得任劳任怨地将书带回家里,加班加点地签起来。
容堇将灯点上,替扶生磨起了墨。
扶生后来替那故事续了个外传。
将军到底没能救下白狐。他将狐族的宝物送回了深林,算是完成了她的遗愿;也将白狐葬在了山林之中,送她回了故里。
将军将剑立在了湖边山野间,离开了这里,去往了远方。他得替她继续去看看这大千世界。
她生来爱自由,无需立碑,亦无需有人替她被困于这一方天地。
她生来属于这广阔天地
番外〈陈酿〉
,另一只手执着一盏花灯。
烛火在花灯里晃啊晃,好像要将那张薄薄的灯纸染上自己的温度。火光并不亮,有些晦暗。只能浅浅映出花灯的样子和那只提着花灯的纤长的手。
他走路不似往常稳当,大概是被日落前的那盏薄酒扰了心神,他并不擅长喝酒的,也不喜喝酒。可今个,他好像必须得喝两杯。他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什麽酒,那酒从壶里倾倒出来,像雨落在干涸的地里,雨很大,一点一点,满了上来。
杯里清澈的酒液晃啊晃啊,晃啊晃啊。杯子内壁的花纹也跟着酒液摇晃,恍惚虚幻。
他还是不明白,为什麽会有人喜欢喝酒。
火焰灼烧过喉口,热辣辣,很难受。
下一瞬眼前的世界也一并模糊起来。这令他有些害怕——他不能……他不能看不清这个世界。他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地闹上一阵,可又好像没什麽不能忍受的——不过是看不清罢了。
当他意识到自己有这样的念头时已经晚了。他已然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他看着酒杯里自己的倒影,晃啊晃啊。觉得也没什麽不好的。
“大概是忘了什麽。”
他说。
他又的确记不起来什麽,只觉着自己约莫要出门走走。
去哪?
他不知道。他只是顺手提起了桌边的花灯,点上了所剩无几的蜡烛,又提起倒在脚边的葫芦。葫芦还有酒吗?他也不知道,他晃了晃葫芦,将耳朵贴在葫芦壁上。好冷。里面有水声——那大约是还剩一些。他想。
于是他出门去了。
他坐在冷硬的地上,土壤的气息扑面而来,倚靠在树边,酒葫芦歪歪斜斜地也靠在树上,和他一样。
烛火尚未熄灭。他盯着烛火时不时跃动两下,不由得觉得有趣。想再盯着它看一会。这个念头还没完全出现在他那被酒精搅得一团乱的脑子里时,火光跳动了两下——熄灭了。
这是有些可惜的。但今夜的月亮很圆很亮。他把头擡起来,透过稀疏的枝丫去看月亮。
前阵子起了大风。叶子本就生得不结实,秋天也催着它们快快落下。它们却始终不肯离开枝头,依依不舍,不愿腐烂在土里。可这不能全然由着它们自己,秋天去借了一阵大风,送了它们一程。
倒是叫他今夜可以瞧见月亮。
不算太糟糕,他想。
在野外睡着的话会怎样呢?
星星会落下来吗?
他的思绪逐渐散在了一阵风里,不知被吹往何方。好像有人用衣服裹住了他,带他回了家。冷风被隔绝在外,却称不上温暖。家里也不会温暖到哪里去。他迷迷糊糊地想起。
“你要走了吗?”
番外〈勾勒〉
这算第一次见他吗?
自己曾见过他的作品,在皇宫里,在皇帝手上。还有幸细细观摩过那小瓶子,烧得精巧,造型新颖别致,上头的花纹生动秀丽。自己没什麽艺术天分,只觉得好看得很。皇帝也是,一时间很喜欢这精巧的玩意。记得赏了一笔下去,不过见他现在这样,他大约是没拿到多少。
新奇总归一时的,后来再见到,小瓶子被随手摆在一个角落里,已落了灰了。以至于不免觉得有些可惜。又觉得好像这就是这些东西的宿命,没缺块少彩已然是万幸。
大约是觉得皇帝喜欢,后来的贡品里多了大把类似的精巧物件,最后的结局都也不过——被放在某个角落里无人问津。
但他的作品,除了最开始的小瓶子,再无其他。我始终觉得,他的作品,是有灵魂的,和后来那些只有精美可言的都不同。但硬要自己再多说些什麽,也讲不出个什麽所以然来。以至于别人听了我的描述都觉得有些夸张和玄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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