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她炙手可热(17)

作者:三月蜜糖 阅读记录

温良良瞥了她一眼,拾起案上的白玉瓶,冰凉温润的瓶身贴了一张薄薄的纸笺,上面用簪花小楷写着“碧螺春”。她将瓶子微微一递,凑到沈香君面前。

“沈老板,蒹葭阁只有阿芜,我们开始吧。”

沈香君腾出手接过白玉瓶,只看了一眼,便握在掌心,敛了面上的笑意。她打开翠绿的盖子,挑了一根披满白毫的茶叶出来,眸若春光若有似无的望着温良良,“最上乘的碧螺春,便是此状,通体银白,翠从中显,长如卷螺,这个时节,千金难买。当然,你在顾府,自然不觉稀奇。”

温良良照她的样子,撒入兔毫盏中少许茶叶,倒入沸水,轻轻晃了一圈,茶汤清澈莹绿,茶香之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果香,白皙的手指捏起盏沿,兔毫盏被推送到沈香君面前。

那人品了一口,又放在旁侧,用软滑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笑道,“本朝百姓多爱点茶,鲜少有人泡茶喝。我教你点茶之术,你手指纤细,反应灵活,若能勤加练习,必能点好一手水丹青。”

温良良合了盖子,忽然想起顾绍祯问过的一句话,她端起那盏碧螺春,素手捏着两片白毫,“沈老板,碧螺春有别名?”

珍珠似的水泡汩汩上涌,茶汤沸了两次,沈香君又舀出一瓢沸水,复握着竹夹一边搅动,一边取茶勺量了适量茶末,娴熟的投进了涡旋当中,她侧过脸来,轻轻用袖口擦了下额头,道。

“是有个雅致的名字,叫佛动心。”

温良良手中的兔毫盏咣当一声摔到案上,撞到白玉瓶后,齐刷刷滚到了茶案底下。没有塞紧的碧绿盖子砰的一声撞开,咕噜噜转了几圈啪嗒落地。狭长的茶叶立时粉碎,沈香君咦了一声,拂起双袖,好整以暇的挑了挑眉。

“温良良,三日后我便离开金陵城,可跟我走?”

“碧螺春有个雅致的别名,知道么?”

……

温良良后脊好似吹了一道冷风,将那层粉嫩的汗珠风干之后,只留下袅袅余香。胸口剧烈的起伏,喉间干哑如同撕裂一般。

佛动心,他是何意思?难道…不可能,他从来都是自负清高,一派不屑的样子,怎么可能对她用心?

温良良定了定神,掩去眸底水汽,弯腰将那些碎掉的茶叶一点一点的捡进白玉瓶中。那些茶叶仿佛那人凄白的脸,每一句都在刻薄她的后知后觉。

这个时辰,想必他已经进京了。他那样的人,那样的家世,除去和离,温良良没有旁的选择。

沈香君弯腰趴在茶案上,双手托着粉腮,青丝软软的滑到肩头,她压低了嗓音,问道,“阿芜,你为何要跟我学点茶之术?”

“那你为何一直将蒹葭阁留到现在?”温良良把白玉瓶子放回原处,走到几案前,有条不紊的取了帷帽,淡淡的白纱覆住涟涟星眸,温良良系好丝绦,转身之际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听闻京城广化寺有个空叟大师,精通分茶之术,能幻茶成形,迷惑人心。沈老板可认识此人?”

沈香君含笑的眸子陡然带了冷意,她直起身子,将挽纱拂到肩头,两人隔着那道落地蜀锦屏风,彼此不动声色的凝视对方,忽然间,齐齐笑了起来。

“竟是我小瞧了阿芜姑娘。”

“沈老板自谦了,你我并非对立,却也谈不上志同道合。我只想赚钱养家,旁的一概不会搭理。”

言语间的意思,两人心知肚明。

这夜,温良良睡得很不安宁。

梦里的她仿佛被人推进了一片迷雾之中,她赤着脚往前走,层层荆棘刺的她遍体鳞伤,幽静的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她漫无目的的走了许久,忽然看到一束亮光,那人就沐浴在参差不齐的光线里。

他慵懒的斜躺在檀木软塌上,以手托腮,半边身子虚靠着软枕,头发散在肩头,白皙冷峻的脸上,夹带着一声嗤笑,他勾了勾手指,半是埋怨半是引/诱。

“我心都掏给你了,拿什么还我。”

温良良猛地一颤,立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开了一半的窗户漏了些皎洁的月光进来,墙角下的虫儿兀自叫的欢畅。她趿着鞋子,走到桌前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她出了一身虚汗,冷岑岑的湿了中衣,所有人都以为,顾绍祯只是商贾之家,就连她,也险些坠了进去。若不是那日听到彭吉暗中与他议事,温良良不会下定和离的决心。

她原想着,要跟他好好相处,便是脾气古怪了一些,顾绍祯心思却是良善至诚的,自她嫁到顾府,贵重补品和药材便一日未曾断过,只要冯玉琬需要,顾绍祯都会授意彭吉送去。便是再硬的的心,也早该焐热了。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