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君翻他一眼：“它是在给我的脖子保暖！”

密室里越来越冷了。

沈闻君回望黑漆漆的密室，总觉得那里面有不知名的风袭来：“我们得快点出去才行。”

朝格骂道：“这些鸡贼的左家人，只顾着自己逃跑，连圣女也不管！这不是他们的信仰吗？”

可在左家人看来，信仰没有生命重要，甚至没有荣华富贵重要。

那天晚上沈闻君的预感不是错的，自他们出去后不久，左猷的密室就塌了。

不多时，密室入口涌出了一股液体，左家的下人斗胆尝了一口，发现温暖且甘甜。当晚挑了灯火一看，这水竟比神女湖还要清澈透亮。

在缺水的神女部，水就是生命，身为神女部的掌权者，左家人生命无忧，在他们眼中，水就是金子。

这一股不知来处的水流，冒出来的是灿灿金光，很快照亮左家，甚至是整个神女部。

百姓们无比关心这股水流的分配。

将水流引去神女湖，分给百姓不失为一个上策，可建个水库将水流圈存起来，也不是一个下策。

谁知道这股水流能冒多久呢，若在引去神女湖的路上被人破坏、弄髒，岂不是浪费了生命？

一日之后，左家衆位长老对百姓宣布，此水来自天上，送往圣女落地之处，是神女对神女部百姓祭祀的回礼。

左家人给这股水流取名为圣水。

普通百姓若想取圣水，需拿金子祭祀神明，将圣水请回家去。

百姓们趋之若鹜。

沈闻君听兰依说起一件怪事，神女部的女人长大后都会生出疯病。

“那声音——”

兰依想起不好的记忆，畏惧地缩了缩脑袋：“为了防止女人们发疯，家里的男人把她绑起来，脚边总有一根麻绳。有的女人年纪大了疯病会好，有的女人好不了，脚边的麻绳甚至得换成铁链……”

沈闻君还记得，左猷说过女人闻到玫瑰迷香会失去记忆，精神恍惚，男人闻了会失去神志发疯，倒是没听说女人发疯。

而且女人们怎麽会有玫瑰迷香呢？

难道和神女部的水源有关？可沈闻君几人这些天也饮用过神女部的水，没有丝毫问题。

这神女部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米果儿面容很难过，沈闻君以为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道：

“别怕，如果你想的话，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送你回你娘身边，不过……”

不过她建议米果儿不要回去。

沈闻君还记得神女湖旁边，妇人癫狂的面容，妇人和米果儿的父亲一样，不把女孩当回事，甚至把米果儿的祭祀当做一场幸事。

如果回去，米果儿的父亲说不定会把她送回来。

米果儿小声道：“我觉得我娘不是疯的，她很……”

米果儿不知道怎麽形容。

她在夜晚看到过娘起床，不似白日对着虚空说话的神神叨叨，而是安静地看着黑漆漆的门外，叫她回头，脸上的表情也怕人得很。

看起来像换了一个人，不像她的娘。

米果儿还小的时候，悄悄把这件事告诉她爹，她爹嘿嘿一笑，说女人阴气重，娘被髒东西附身了，别人家的娘都是这样的。

米果儿不信，可她朝邻居家一看，跟同伴也问过，她们的娘有的也是这样。

过去许多年，爹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可亲，但米果儿总记得黑漆漆的夜里，娘望着门外的画面。

沈闻君听她说完，安慰地摸了摸米果儿的脑袋：“你们在我身边多待一阵子吧。”

米果儿依旧恹恹，兰依对米果儿说道：“回去做什麽，这里的饭菜好吃又好玩，还没人管我们，玩够本了再走！”

米果儿这才开心起来。

左思伦在第二日傍晚醒过来，看着忙碌的沈闻君，道：“姐姐，我梦见了一个人。”

沈闻君正在插花，瓶子里是一顿鲜豔的玫瑰，她记得左思伦应该喜欢这个。

听闻此言，知道他或许梦见了前任圣女曼陀，也就是他的母亲，便将手中剪了花枝的玫瑰放在他枕边：“香不香？你窗下的玫瑰又开了。”

左思伦轻轻地笑了起来：“姐姐总是这样，很会安慰人。”

他看着沈闻君，忽然指着她的发间道：“姐姐把药引做成簪子了？还挺好看的。”

沈闻君一顿，摸到头上发簪，这是密室那日朝格偷偷放回她的发间的，她刚好缺一根发簪，就这麽戴着了。

“你怎麽认出来的？”

左思伦眉眼带笑：“母神树的香味独特，一醒来我就闻到了。”

沈闻君静了下来。

左思伦跟她说过，他不知道左猷的药引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