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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逢春(156)
作者:软柿子就是好捏 阅读记录
怎麽也想不到,质水关内桃花将谢的时候,因为怕她瞧出字迹,他连家信也不敢写,于是塞一把花瓣进去。
当时的她看了,心化成了一汪水。
这样会揣测女子的心思,真是狡猾至极。
现在是五月,关内的荷花恐怕都要开尽了。
日子如此漫长,日子如此短暂。
沈闻君将纸条揉碎,不再看它。
此时席上觥筹交错,外面忽然响起惊呼声:
“快看,天上那麽多的长生灯!”
“真美啊,就像星河一样!”
“……”
沈闻君循声望去,夜空中点点的灯火向天上飘去,绚丽夺目。
身边靠近一个人影,是巴图尔。
他一出口就是讨人厌的语气:“肯定是那个卑贱的奴隶搞的鬼,生来一条贱命,却不知天高地厚想娶公主!”
沈闻君目光不善,淡淡说道:“王子慎言。”
“哦,我倒忘了,你们两个是旧情人。不过他不是抛弃了你,你们两个不是闹掰了吗?这两日连话也没说一句。”
巴图尔说:“难道你对他旧情难忘?那你怎麽不去找他?你们中原人就是扭捏,谈情说爱时心思来回变,要我说,真忘不了他,就掳到帐子里干脆睡一觉!睡腻了为止!”
他这麽殷勤地给自己支招,是为了什麽,沈闻君一猜就知道。
巴图尔以为朝格是情敌,所以撺掇他们纠缠,这样就无人与他抢了。
可真是简单粗暴的脑子。
沈闻君说:“大王子的计谋绝妙无双,令我大开眼界!”
边递给巴图尔一杯酒。
巴图尔满意地笑,丝毫不知酒被下了料,仰头倒入口中。
下一刻,巴图尔脸色大变。
“你……”
“怎麽?”沈闻君惊讶地问:“这是中原的美酒,味道或许有些沖,但中原的男儿都能面不改色喝下。大王子竟不能吗?”
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巴图尔还真地硬生生把酒咽了下去。
巴图尔一脸扭曲地说:“贵国的美酒……滋味一般。”
沈闻君嗅了嗅酒壶,不好意思地说:“哎呀,瞧我这记性,不小心把药酒和美酒弄混了,王子方才喝的是药酒,那苦药粉放久了,我还以为失去作用了呢!”
沈闻君抱歉地笑:“这药酒就是有些苦,在中原是防止三岁小儿误食的,初次以外没有任何作用。王子殿下,不会以为我下毒吧?”
巴图尔印堂发黑:“……不会。”
“以后也不会?”
“不会!”
巴图尔羞恼地喝了三大杯白水,才有余力继续说话。
可恶的中原人,只会耍嘴上功夫!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可以言语上压倒沈闻君,保準教她说不出话来!
“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卑贱的老二因为私用将军令牌,被罚去北边的草场牧羊,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看到沈闻君的脸色骤变,巴图尔终于觉得扳回一局。
他更加得意地说:“父汗让他今夜就啓程,现在怕是已经离开王城了!”
沈闻君霍然起身,在周围人吓了一跳的眼神中离开一步,又突然停在原地。
夜空中孤零零的长命灯,俱已飘远,只剩下微弱的光影。
外面几个看灯的人可惜地离开。
巴图尔啧啧摇头。
女人就是眼皮子浅,脑子里装满情情爱爱。朝格那个混账这麽辜负她,她还这麽喜欢他。
真是眼瞎。
这麽想着,他忽然看到沈闻君将之前的药酒倒入口中,被苦得眉头皱在一起还在喝。
知道是苦的还要喝!
脑子傻了不成?
.
草原上的宴会一开就是好几天。
这几天里,沈闻君每天都收到飞鹰传书,它任由鹰儿在天上盘旋,落在地上追,碰也不碰上面的信件。
鹰儿下一次出现的时间,变得越来越久。
这几日里,可汗召见了使臣,询问了中原皇帝的旨意,并友好地表示,愿与中原人做永远的朋友。
可汗还与公仪单独会面过几次。
沈闻君站得远,听不清楚两人说的什麽。只见公仪侃侃而谈,可汗频频点头,最后露出一副惊喜的模样。
第二日,王城里的能工巧匠彙聚一堂,得到了公仪从中原带来的种子和农具图纸。
沈闻君因此推测,可汗并不是外面看起来那般粗犷不拘,实际上心思细腻,不缺乏作为一个君主的敏锐度。
他清晰地知道,公仪从中原带来的农业、种植、医术等方面的知识与技艺,这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也比不上的财富。
于是他放下了戒备,迫不及待地着手寻找合适的土地,期待何时能长出第一捧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