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北地逢春(78)
作者:软柿子就是好捏 阅读记录
沈闻君想起那时看到的,他手臂上狰狞的疤痕。
这孩子身上的疤痕比苦云旗的老寒腿都来得早,比他的痛风发作得更频繁,雨天难受时他有时都要停下歇歇。
可这少年郎跟没感觉似地,在天气越来越热的时候,白天还能缺心眼地满院子摘花。
苦云旗意犹未尽地说:“还有那时候你被骆老三重伤失蹤,说实话是我对不住你,但雁回城太守有异心,畜有私兵,就连我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倒好,不管不顾地动了骑兵去救你,个个还手握弯刀,做草原人的打扮……”
这些沈闻君都不知道。
苦云旗没说的是,朝格还对公仪有很强的敌意,他早就察觉到了,之所以不担心,可能是因为他一眼就看得出来,朝格的敌意是因为气沈闻君要保护公仪,而不顾自己安危。
这样桀骜不驯的草原少年,凭着之前的承诺,苦云旗没法确定能让他安生多久,可他还是有意无意护着公仪许多,不是因为承诺的缘故,是因为沈闻君。
保护好公仪,沈闻君就不必为比冒险。
但这话是不好说的,因为公仪来了。
她準备了一个包袱,吃的喝的什麽都有,焦急地看着苦云旗:“苏木在后门有熟识的人,我和他们打过招呼了。苦师父,您快去!”
苦云旗便去了,还带着他那条黑犬。
左思伦也是够意思,把他们软禁起来,却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连狗也没亏待,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喂得油光水滑。
沈闻君沉默良久。
房门内,左思伦重重地喘息,他终于忍不住短促地叫出声来,仅叫了一声就停下。
“药,快给我药!”
苏木慌慌张张地去找药,随后捧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倒出少许药粉,往左思伦口中扣去。
左思伦眨眼间放松下来,表情如癡如醉,发出一声喟叹。
他用的当然不是麻沸散。
朝格很少睡得这麽沉,恍惚中睁眼,看到苦老头正往他伤口处倒什麽东西,疼得他咬牙切齿,过了一会儿,伤口又不疼了。
“你给我用的……”
“麻沸散,你身上有五个窟窿,比他需要这个。”
苦云旗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啧啧称赞:“我听说你们草原有一种药,能让人身上的疤痕光滑如新,但也会让肌肤变得极薄极嫩,以后会更怕疼。”
今天之内,他竟看到了两个用这种药的人。
不过朝格身上的疤痕还未完全消除,说明他是最近才开始用这种药物的。联想到他从前黑脸那一阵,应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你何必呢?身上有烫伤,皮肤的毛孔本就被堵住了,还要用那种药。”苦云旗幸灾乐祸,“以前是睡觉难,今后怕是好不容易睡觉,都要做噩梦喽!”
朝格被他气得险些吐血。
乌金带着两条傻狗,过来给他顺气:“少主别气,属下给你唱摇篮曲!”
想起乌金那破锣嗓子,朝格道:“闭嘴……”
话未说完,朝格已睡了过去。
苦云旗这才开始动手,面对五个血窟窿,他得小心翼翼,唯恐碰住那个又引发流血,拿起纱布发现自己手都在颤抖。
乌金看着他。
“哎。人老了,手抖是正常的。”苦云旗没敢说自己是吓的,“你家少主没事,小伤,就算我晚来一刻,应该也死不了……吧?”
拿起剪刀,还是手抖。
哎,你说这缺心眼。
谁会这麽实在地捅自己啊,还是在重伤之后,跟殉情似地。
没出息,跟没了娘子会死一样。
第 38 章
朝格做了一个梦。
或者说,是回忆到了往事。
那是无比晴朗的一天,湛蓝的天空中一朵云也没有,风中送来干净的青草香,王城里行人如织,热热闹闹。
朝格勒马,等着牧民赶着羊群先走。
他一大早就换上了骑装,发辫上绑着金光闪闪的珠链,他将自己的松昆罗“小花”也打扮得金光闪闪,一人一鹰神气又威猛地坐在马上,朝着天亘山奔去。
这个时节,那里正在举办草原上每年一次的金鹰节。各地的训鹰手们彙聚此处,选出最好的骑手和他的鹰。
获胜者可以获得一匹上好的良驹,朝格要赢得比赛,把这匹马送给乌金的母亲——乞颜夫人,以庆贺她的生辰。
这种比赛朝格每年都参加,他敢保证,不许意外的话,他今年也一定能赢,而且楚伦巴图尔和他的跟屁虫废物们都不如他。
可没想到今年就是那个意外。
朝格给小花打开眼罩的时候,皮革勾住了它脑袋上的金链子,放飞出去晚人一步,好在小花争气,没有落后于旁人。但就在要抓住猎物的时候,小花脑袋上的金链子又被旁边的松昆罗勾了一下,小花就慌乱地飞了回来。